这丽景门怎么着也是炀帝手下的鹰犬,如今却来监视炀帝的遗孀,当真是欺主忘本。
杨政道忍不住出言讥讽了一句:“你们竟然连萧皇后身边都敢安插细作!”
迪丽闻言,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又掩口笑了。
“青衫影,彩衣行,七月烟雨八月晴。一影一行终不弃,檐下风铃水中萍。阿郎,这青衫影和彩衣行本为一体,您觉得能分得清吗?”
也许吧!不过这些想来也没那么重要了!杨政道没接话,等待着迪丽的下文。
迪丽敛去笑意,神情认真了几分:
“阿郎可知,大业年间,炀帝命裴弘大经略西域。他在西域布下了一张网,留下了一队人马。而动用这张网和这队人马的信物就在裴家。”
杨政道心中一紧。
萧皇后是在得知他前去武德殿习武之后,才让他去拜访像裴家这样的前朝遗臣。
如果他像历史上那般一直在贞观朝做个小透明,想必萧皇后定然不会将此事告知于他。
如此一来,萧皇后应是打算让他主动将裴矩留下的信物交给李二,也好在习武结束后得一个更好的官职。
可这信物,李二难道不知道吗?
他直接从裴宣机手中拿走,裴宣机还能拒绝不成?
但历史上并没有关于这个信物的记载,更没有那一张网和那一队人马的只言片语。
现在是贞观五年,伊吾城主石万年已经在去年献土归唐了。
明年便会将伊吾从羁縻州升格为正州,开始推行均田、户籍、府兵等制度,不仅打开了西域的东大门,也成为日后西进的稳固基地。
之后便是灭高昌国、袭破焉耆、征服龟兹,建立安西四镇。
即便没有用到裴矩的布局,大唐对西域的经营也算得上顺风顺水。
想到这里,杨政道觉得好笑。
他摇了摇头,他不想跟这些前朝的势力扯上太多关系。
利益有多少且不说,风险太高了。
“迪丽娘子,裴弘大离开西域已经有二十年了,他当年的布局怕是早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迪丽轻轻一笑:“故主虽去,余威尚存。阿郎,您小瞧了故主的才略和裴弘大的智谋了。”
杨政道不由得眉毛一挑,难道说裴家那个信物果真有大用?可历史上的李二为何没用?
迪丽似乎看出了杨政道并不相信,便没多做解释。
一切等到了西域,阿郎自然知晓。
她顿了顿,说出了此行的目的:“阿郎,等您去西域的时候,请带上彩衣行。”
杨政道一怔:“我去西域!?”
“如果妾猜的不错,想必阿郎拿到信物后,必然会交于朝廷,而朝廷要经略西域时,也必然会差遣阿郎一同前往。”
“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只有阿郎带着信物去了,才有用。”
杨政道眼眸一缩,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原主可是个遗腹子,等他出生时,杨隋已经亡了。
如果迪丽所说的是真的,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原主的姑母义成公主,应该一直和西域有联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随着义成公主亡故,加之历史上的李二并不信任杨政道,所以大唐在经略西域的过程中也未用到裴矩的布局。
这样便能说得通了。
杨政道抬眸,盯着迪丽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缓缓开口。
“你们所图为何?”
“脱籍、安家,归良。”
洗白?!上岸?!
杨政道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但这个想法怕是难如登天。
若是普通的贱人,愿意去屯田戍边,朝廷自然乐意放归良人。
但这是一群善于潜伏、刺探、算计的危险分子,手中又握着大量的前朝秘辛和高门隐情。
即便李二答应,关陇世家也不答应,即便关陇世家答应,山东士族也不会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