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贞观五年,四月三十,己未,宜纳财、交易、立券。
杨政道神清气爽,娜札和苏红衣志得意满。
尤其是苏红衣,时不时便红着脸偷笑一下,毕竟不该给的都洒掉了,该给的都给了她。
娜札看过去的时候,苏红衣又立刻板起了脸,但脸上的红霞让她再难维持以往的清冷。
“红衣姊姊,我昨晚做的那个梦……”
“不许胡说!”
“我懂!我懂!”娜札痴痴地傻笑着,让苏红衣的脸更红了。
“快走了!再晚些时候准会遇见熟人。”杨政道夹了一下“乌影”的马腹,“乌影”陡然加快了速度。
“乌影”的蹄伤已经痊愈了,而且还钉上了马蹄铁,作为御马苑验证之用。
但前提是“乌影”不能出长安城。
这对杨政道而言倒无所谓,反正他暂时也出不了长安。
三人三骑,故意从东坊门而出,直奔皇城,席君买、谭封、阿巴几人全都留在了汤浴馆,为开业帮忙。
而李晦这厮,大抵是第一次见识到水榻镜房,不能自持。
于是水榻镜房之后,又是秋千摇椅,自然通宵达旦,李晦今日便起不来了。
杨政道都担心李晦若是在这里玩坏了,怕是要和河间王家生出嫌隙。
如梦那娘们儿也是纵容,不但亲力亲为,竟然还自掏腰包,叫来一众乐姬、浴娘助兴。
没错,汤浴馆的乐姬、浴娘都是劳务派遣的模式,汤浴馆提供场地、服装、道具,从中收取服务费。
这样既能避免和其他绣院、别所竞争,又能保持流动性,吸纳整个东回三曲的优秀人才。
而且这些劳务派遣人员,都是带口罩……带面纱的哦。
既能增加神秘感,又能让人看不穿,既让人觉得念念不忘,又让人觉得日日上新。
在这里绝对遇不上一个知心人,只会遇到一群白月光。
主打一个雾里看花,让郎君满意;主打一个镜花水月,让正妻放心。
杨政道这边刚进入皇城。
汤浴馆这边已经揭开了新匾,挂上了灯笼,开始迎客。
门匾与寻常私第相同,素木小匾,悬于门首。
上书:卫氏汤浴馆。
而门侧又立一木牌,上书一首诗:
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绵雨膏。
浴罢檀郎扪弄处,灵华凉沁紫葡萄。
更炸裂的是这首诗的作者竟然是长安笑笑生,诗题为《寄卫氏汤浴馆》。
诗文原稿一大早便被樱落遣人送到了万年县司。
原稿用仿欧阳询的楷书所写,为当下最流行的字体,凭借字迹找出那长安笑笑生,无疑于大海捞针。
但原稿中另附一行题记:
世人盛赞三上,唯余蒙居三下。上果为上乎?下果为下乎?意不能平,故书此篇。
这自然是杨政道临时起意的手笔。
有系统给的历代书法全通,他代替长安笑笑生写出一手欧体楷书,自然不在话下。
当下长安城的热搜榜第一必然是长安笑笑生和他的《帘屏春》,那必须要蹭一蹭热度,借势炒作一番。
至于会不会给汤浴馆带来麻烦,自然不必担心。
所谓利可共而不可独。
杨政道直接将汤浴馆的利分出去了五成,李晦一成,李泰一成,李元嘉一成,另外李元嘉还替东宫代持两成。
所以这汤浴馆与南曲其他绣院、别所一般也是背后有人的。
开门后,迎来的第一批客人,便是有刘茹诗邀请的南曲各家假母、都知。
妇人、娘子们过来道贺,奉上新果、彩线、手帕之类,略表心意。
刘茹诗谢过,引众人入院略观格局,事先刘茹诗便一一登门拜访,谈过乐姬、浴娘聘用之事。
各院假母或有心偷师,或诚心合作,皆是欣然同意。
不多时,已有士人、富贾入内尝鲜。
入门前院,依旧是前厅。
知客皆是一身紧致的襦裙,配上那特制的袔子,用一条软绸带子直接将宝贝提了上去,挤在一起。
立在厅门前,一个鞠躬,亮出法宝,惹得那上门的客人头晕眼花。
再甜糯糯地道一声“贵宾,欢迎光临。”
若非久经风月之人,实难抵挡这种诱惑。
而谭封、石屠、高侃、阿巴、席君买五人只需往那前院一站,便可震慑宵小。
因为汤浴馆是先享受,最后才统一计算所有开销。
当然以大唐当下习俗,膏腴子弟来此,那自然是最后签单,自己再上门取钱。
进入前厅,内部的格局未作大的改动,一个巨大连屏上,所写的正是《长恨歌》全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