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我只觉额间一瞬温热,呛了两口水,魂儿也回了体。
“阿浮?”遥遥飘来白桃的声音,我瞇着眼寻去,但见漫天霞色中顿生黑云一片,亮光雷闪蓄势待发。
白桃正被那黑衣男子纠缠,“哗嚓”第一道雷闪降下,黑衣男子一个倒筋斗翻了去,白桃眼疾躲过。继而那电闪雷鸣似是认准了白桃般密集砸下,白桃只得聚神于天雷,在空中有条不紊的避闪。
我见此欣然舒了口气,看来白桃是不会落得黄花蛇的下场了。然我这厢一口气还没顺下肚,下一刻却见白桃遭了一击,霎时化作齑粉。
我心下一坠,惊叫了声,“白桃!”,欲动,才发觉后颈皮仍被人攥着。
片刻之后,空中瑞光大盛,死灰重聚凝成人形,白桃白衣翩翩,却和以往并无不同。
青湘仙君显然对天上正在发生的一幕没得半分兴趣,只攥着我后劲的手紧了紧,轻飘飘对我道:“本神为仙万载,却还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今日你咬我一口,你可记着账,日后我要你好还。”
言罢捏着我朝后背一甩,步伐轻快地向青石那处踱去。
“子契仙上几日不见怎的脾性越发暴躁,不过无意落你园中一小妖,却还动起惊雷来了。”
“书神上仙怕不是清闲的太久了,见了什么闲事都要管一管?”这子契仙上整了整衣褶立起,却是和青湘差不多的个头,只是声音十分沈冷,却不如青湘仙君半分亲厚。
“唉,此言差矣,青湘素来慈悲为怀悲悯众生,此番不过是个怜弱之心泛滥,随手行行好事罢了,又如何叫闲事?”
好事?我甚不解。怜悯之心?敢问青天扒了一只柔弱的小狐貍的皮毛,制成皮草,在神仙眼中可是行好事?
子契仙君却是一声嗤笑,幽幽开得口来,“却不知这小黄狗是被哪个抛来我园中?”
“我观你这院子忒冷清,特来叫你热闹热闹,这不是又一桩好事?”青湘仙君落座一方石凳,顺手将我搁放在另一墩凳上。
子契仙君满面清风地落座圆凳,一拂袖玉石桌面上就呈出一套精致的青竹茗器。他动作轻缓地捏起壶耳,给青湘仙君上了一盏热茶,
“哼,书神仙上有心了。”他眼皮子没动一下,语气裏却含着钢镚蹦的刺儿。
青湘仙君腆颜一笑,“唉,无碍无碍,小事一桩,子契仙上不必挂在心上。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小黄狗,此为阔耳狐,难得着的,这皮毛啊,做个围脖虽评不上美观,但可保暖嘞。”说着甚为和蔼地抚了抚我的脑袋,我侧首避过,实在想不透他是如何以这般和蔼口吻吐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的。
转而又望了望那天,红霞弥漫,白桃却是没了踪影。
“诶,你可记得那时在仙洲,你院中也是进了这么一只丑狐貍,我本想着带回来养养,却不想被你这么个无情冷血的家伙直接丢了,我出门未寻得,还遗憾了许久,这不你看,天公作美,竟又让我捡了只。”
我闻言却是一楞,顿时胸口浮上一层闷闷不堪的回忆,继而狐心一凉,呵,不成想天上地下能准确识得我物种的神仙足足少了一半。
子契仙君凉凉目光将我一睨,嗤笑一声,道:“却不就是那只?”
我抬眼将这他一瞪,瞧不起谁呢你这是!做神仙的就了不起?初是摔折我一条腿,又是拿天雷劈我,可就是显着你优越了?
我这厢正愤愤着,又闻白桃密语传声,“阿浮,后院门未关,你乘机溜出来。”
书神青湘似与这子契仙君有说不完的话,我见他无暇顾及我,便悄默默翻下石凳,一溜烟地闪到门侧。然还未待我有所准备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后颈,再一回神,却是被白桃带飞出了老远。
我寻着空问:“白桃,你可是安好?”
却见白桃神色紧张地左顾右探,见风清云静,这才寻了处雾霭浓重的地方将我放下,与我道:“你怎的到这儿了?”
我丝毫不偏倚地与她说了来龙去脉,一抬眸却见她双目闪满了泪花。
白桃半蹲在我身侧,颇是委屈地环膝呜咽,“你可知那三眼的神仙是二郎真君?你可知他逼我吃草?你可知他那只恶犬凶得很,我不过是饿急了想寻点肉吃,恰巧逢见有一仙童送了几粒金丹来,偷吃了几粒,那恶犬却死死追着我不放。”
“你偷吃了金丹?”我惊诧发问。
白桃上来捂住我的嘴巴,左右探了探,压声道:“我修炼了一千五百多年,这许许多多年以来这是我头一回上九重天,机会多难得啊。”
我耷拉着狐耳思了一思,拉过白桃的手,郑重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须得快快回仙洲去。”
白桃却是抚了抚我的狐爪,很是神秘地在胸前摸索着,片刻,便掏出了一颗泥丸,与我道:“吃了它。”
我很是嫌弃地一推,“你方才是历了雷劫,估摸着也是散仙了,可你如何认为我吃了你的灰垢就能有好处?”
白桃闻言却是秀眉一蹙,嗔道:“你可真是个浅见寡识的井底之蛙,什么我身上灰,此为金丹,我特意为你藏的。不过经你这般一说,这个金丹长得委实低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