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追求极致的静态社会,试图让一切都处于统治者的控制之中,那不就是明清的老路么。
那么等蒸汽机出现之后,这种不受统治者控制的事务该怎么办?
一切新事物都是不受控制的。
而统治者的能力就是个笑话,统治者就是个普通人罢了,和普通人是一样的脑回路。
只要不采取暴力解决矛盾,那么矛盾就可控。
大明党争不是问题。
采取暴力手段解决党争才是问题。
最后只能变成“我死不死无所谓,让你死才重要”的地步。
中国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吸取前朝经验最大的问题从来是只管堵,不管疏。
官逼民反。
只管不让民反。
从来不说如何做到不让官把民逼到反的地步,疏通的唯一方式只有一个:把官员的权力拿走,归还与百姓。
百姓的需求是不断变化的。
饥饿的年代,朝不保夕的年代,温饱的年代,富裕的年代,不同的年代,不同的人群,需求多种多样,绝对不是用一个标准就可以极致管控。
疏通才是唯一的可循环发展的方式。
任何事有利有弊。
二会的效果非常大,大新的新政能落地到如今的程度,绝对离不开二会的作用,可二会也的确脱离皇帝的掌控。
王信预料过,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如果二会通过了加强遗产税法案,皇室也要交遗产税的话,那皇室该如何维持下去?”探春担忧的问道。
宫女已经带着不足两岁的皇子出去,好让皇后与皇上沟通。
身为皇后,探春非常关心此事。
遗产税的四成五,这么交下去,等于掘了有钱人的根,犹如科举的普及掘了权贵的根。
而遗产税法案不光可以掘了有钱人的根,还能掘了皇室的根。
王信没有在意,笑道:“我出面与二院各部商议,拿出一份税收谅解备忘录,皇位传给下一代时,完全免除遗产税。”
探春吃了一惊。
没想到官家早有打算,可这也太神奇了些,忍不住问道:“皇上早就预料到了?”
“的确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王信叹了口气。
否则的话,他若提前与二院商议好税收谅解备忘录,效果会更完美,可事情要一步步来做,他已经足够抢时间了。
连战事都没有结束,就抢着提出遗产税法案。
结果二会的发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果然。
人只有给自己争取利益的时候才会干劲十足。
犹如双休法。
最快速度通过且最快速度落地的法案。
“临时补救,虽然来得及,可影响还是闹出去了。”探春微微蹙眉。
起身给王信倒了一杯茶。
宫女都出去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王信摸着探春的手,笑道:“我请人先去二院试一试,如果二院自个先拒绝,然后我再与中枢院达成协议,对皇室威望的影响就会大大减小了。”
“二院能如皇上的意吗?”
探春迟疑,提醒道:“加强遗产税法案就是二院搞出来的。”
“我相信聪明人还是多的,二院更需要我的支持,没有我的支持,二院无法立足。”王信信心十足,坐在皮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的确如此。”
探春松了口气,笑道:“反对二院的声音,官府,特别是地方上的反对声一直都很大。”
“谁都不希望自己被管嘛,谁又愿意自己的权力被限制呢。”
王信耸了耸肩。
比如。
将财政拨款高达两万元的退休金降低到四五千。
将普通底层百姓的退休金从几百元提高到三四千。
后世有没有国家做到过呢?
王信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正有二会的大新是一定能做到的。
过了几日。
王杰提出的增加遗产税法案,连提交会议的标准都未达到——该标准要求先获得二十名贤者的联名支持,只有获得支持,才有上会讨论的资格。
不久。
王信邀请首相曾直入宫。
经过严肃商议,皇室与中枢院达成了《税收谅解备忘录》。
各大报纸刊登。
酒楼如故,对这个法案的反应很小,没有人有兴趣,如此这般,各大报社不再刊登,转而寻找其他能引发市场关注的消息,越火爆的越好。
销量才是报社存在的根基。
大新报社因未获得中枢院的财政拨款,不得不自我转型,在市场上寻求生存,否则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因此逐渐不再听从中枢院的指令。
不得已,曾直被迫以首相的身份,提出长期专项资金拨款给大新报社的要求,成为二院各部开支中的一笔。
这项增加财政支出的议案被聚贤会高票否决。
曾直气得向王信提出辞呈。
现在还离不开曾直。
王信挽留了曾直,曾直离去的态度也并不坚决,只是挽回自己的颜面,如今有了皇上的挽留,他也就顺坡下驴。
刚刚解决了曾直的问题,宝钗着急的找上门。
“皇上,臣妾认为税收谅解备忘录应该增加一条款项。”经过一番试探,宝钗终于说出她的目的。
王信知道宝钗急什么。
宝钗获得了一笔资金,毕竟受到自己指点多年,竟然选择了成立一家信托行。
信托行是没有问题的。
可遗产税法案有很大的问题。
宝钗也是受害者之一啊。
“你想要什么?”
王信冷静的问道。
宝钗咬了咬下唇,委屈的看向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