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顾若皱眉。
“嗨,你误会了!”周则故作镇定,强笑说,“我跟小暖……呃不是,我跟苏轻暖,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那是有人拜托我,演给你看的。”
“是谁让你演给我看?”顾若挑眉。
“她母亲。”
“哼……”顾若冷哼,“料到了。”
“那……你……你还有什么事吗?我、我要走了,真的,再也不会来了……”
顾若挑眼鄙夷地看了看他,这才正色道:“你是负责苏轻暖的精神科实习医生,是吗?”
“是、是倒是,但我真的没对她有过非分之想……”
“哆嗦什么?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顾若说,“我是想问你,苏轻暖的病情。”
“病情?”
“嗯。她失忆了,是真的吗?医学上,真的存在‘失忆’这种病癥吗?”
“是存在的,并且苏轻暖也是真的失忆了。”
“为什么……会?”顾若显得有些黯然。
“很多原因都会造成,比如强烈的精神刺激,或是头部遭到剧烈撞击。”周则扶一扶眼镜。进入自己的专业领域,顿时重拾自信。
“那,苏轻暖,是因为什么?”
“这个我不大清楚,我来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是这样了。听说是因为车祸还是什么。”
“你说什么?”顾若震惊了一下,浑身都忍不住颤栗,“车祸?什么时候?”
“三年半以前吧,大约是六七月份,夏天来着……”周则回忆着,“你不知道吗?你不是她的……”
“严重吗?除了失忆,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别的伤害吗?”顾若几乎是颤着声音在问,尽管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初。
“身体上……好像并没什么大碍,就是失血过多。也没有后遗癥。听说她昏迷了很久,大家一度以为她醒不过来了。”
顾若不再说话,只是眉头簌簌地跳动,带动着两片深邃的阴影。“我并不知道这些……”说完顿了顿,又问说:“那她总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这个,又是一种什么病?”
“这个,我们也不能下定论。不过大概就是幻想癥或是精神分裂之类的吧。总之她说什么,你就装作认同的样子好了。”
“会好吗?”
“……难说。也许被什么事情刺激一下,不仅精神会恢覆正常,找回记忆也有可能;也许,就一辈子这样,好不了了。”
临走的时候,顾若拜托周则回到医院以后将苏轻暖三年来住院的病例全部给他寄来,并付给他一笔可观的报酬。
出了门去,顾若感到一阵彻骨寒意,自心头袭来。仿佛胸中有什么东西坍塌破碎了,心灰意冷。可笑自己,还以为是与她唱着一场尔虞我诈的戏,现在,却说对手茫然无知,只自己一个人一日一日一点一滴算计得清楚。
可是他算计得再清楚,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些天来,揣度着程度,不要多一点,也不要少一点,就这样小心翼翼地报覆着她当初的狠心决绝,她也完全感觉不到了。
她都忘记了,所有的好与不好。只有他记得,并且在意,并且自作聪明地将情绪表现在她面前,想要激起她的哪怕一点点反应。像个跳梁小丑。
昏迷整整五天以后,李优孟终于醒了过来。这一天恰好是元旦。
手指轻轻一动,便感觉到了那个人的回应。
“暖暖。”是顾若的声音,唤的却是“暖暖”。李优孟心裏惊了一惊,仅剩的一点迷糊也烟消云散,顿时睁开眼看他。他脸上依旧是清冷寡淡,眉眼中掩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优孟看了他半天,突然笑了。
“笑什么?”顾若问。
“没什么。”就是笑他不像他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优孟觉得,这一觉醒来,顾若变得不一样了。也没多少改变,就是不再那么凶神恶煞了。从细微的表情裏,就看得出来。
宋齐本来在外间忙活招待前来探望的客人,听到动静,立即跑了进来。看到苏醒的苏轻暖,当然是欢呼着扑过来。不过被顾若无情地挡在了外围。
“所以,我们以前就认识吧?”李优孟突然问了这一句。
顾若不答,只说:“现在先不要说这个,我有事情问你。”
李优孟不理,只想赶快验证自己昏迷中渐渐明晰起来的猜想:“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真相?”既然排除了宋齐的可能性,那么真相就只剩一个了。一直不肯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