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若的。”
李优孟没有说话。事实上,她根本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和顾若在一起了。”
心一沈,李优孟还是没有说话。
“不问我点什么么?”
李优孟蒙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话。就算要问,也是问顾若。有点如坐针毡。李优孟稍坐了一坐就告辞起身。没走几步,却听到身后传来玻璃杯狠狠掷地的声音。“苏轻暖!”路遥叫住她,用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声音,“苏轻暖,你是一个杀人犯,不配拥有幸福!”
李优孟顿住脚步:“你说什么?”
路遥朝她走近,无视身边人们诧异的目光,脸上带着凄凉的笑容。伸手点了点李优孟的心口,含着泪,咬牙说:“你还记得当年吗?我被你害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我现在所有的悲惨,都是拜你所赐!你以为一句‘失忆’就能轻易抹杀了吗?我告诉你,我恨你,我要毁了你!”
她突然变得如此狰狞,李优孟感到不解:“我不明白。”
“不要装傻!”路遥狠狠拉住她的领口,皱着眉头,奇怪地打量她的脸,“苏轻暖,你为什么不难过呢?你都要死了,心爱的人也不要你了!可是你脸上为什么……就没有一点点难过呢?你这么冷血无情,凭什么别人还都爱你,都喜欢你?凭什么你什么都可以拥有,又什么都可以不珍惜?凭什么你死过一回,都还能再活?凭什么这样不公平!我也要你尝一尝,痛苦的滋味!”
“路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你说我是杀人犯……我杀了谁?”
“误会?”路遥冷笑,“没有误会,只有仇恨!”
“路遥……”
“好,好!既然做到这样你都不难过,那我会继续,直到看到你痛不欲生的表情为止!”说完这句,路遥便离开。空留李优孟僵在原地,纷乱无序地回想着她说过的话。为什么一句,都想不明白。
路遥究竟是什么人?她与顾若并不熟识,怎么会在一起了呢?她对苏轻暖发的每一句狠话,又是因为什么?难道这群人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过往吗?
究竟有多少的扑朔迷离,是她不知道的?
而且……她为什么说自己不难过呢?明明难过得要死。
李优孟捂着发痛的胸口,开始觉得,仅剩的几个月生命,已经无力负荷这些纷乱的恩怨了。
(章六十四)顾若视角
(章六十四)
这是顾若离开戒毒所的第一天。他急不可耐地寻到苏轻暖的住处,她住在一楼,隔着窗子,就能望见。
可是窗子上拉着纱帘。
朦朦胧胧看到一个身影,从裏面走到阳臺,坐在临窗的椅子上。风扬起纱帘的一角,他看到了她苍白如纸的面容。
起初,她的表情还很安逸。闭目坐了一会儿,却突然蹙起眉头,身体前倾,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和着呕吐物出来的,还有猩红的鲜血。抓着扶手的指节,都显出病态的黑紫色。
许是怕惊扰了屋裏的什么人,就算万般痛苦,她也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来。一点一点蜷曲,一点一点瘫软,最后疲惫地跪坐在地上,无声无息地,抽动着肩膀。
直到有孩童的声音从屋裏传来,她才猛然起身,迅速地关上了阳臺通往卧室的门,然后靠坐在门上,静静喘息。
帘子起起落落,什么都看不真切。但是心上的痛是真切的。
顾若站在窗下,握紧了拳。又看了好久,看到她捡起地上的报纸,看到她扶着墻站起,看到她重新坐回椅上,直到她差点发现自己,才转身离去。
顾若找到了路遥,质问她:“为什么食言?”
路遥温柔地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漫不经心回他:“我哪裏食言了?”
“你说会把解毒的药拿去救她。”
“呵——”路遥嗤之以鼻,“你还真以为,这是武侠小说裏的桥段吗?只要是毒药,就一定有解药吗?你太愚蠢了。她都已经肠穿肚烂了,怎么可能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