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中毒事件,警方试图立案调查,但去学校裏多方采证,并没有发现嫌疑人员。路遥也接受了询问,没有破绽。于是不了了之。
顾若却不能不了了之。他自己去找到了路遥。
没想到路遥对他却并不避讳,直言说,毒是我下的。
尽管已经猜到了,但听到她亲口承认,还是意外了一下。毕竟她只是一个学生,怎么会并且怎么足以下这样的毒手。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这件事情绝不像想象中那样简单,背后一定有着更深层的力量和隐秘。因为这罕见的化学药品,绝对不是一个二十岁的考古系学生可以做出来的。
“是什么毒?有救吗?”尽管想到很多,但他第一句话这样问。
“有倒是有的,可是我不想救。”
顾若深深蹙眉:“那你怎样才肯救?”
路遥不悦了,看了他好半天,越看越暴躁,说:“为什么?你不是应该先问我,‘为什么要害她’么?为什么不问?为什么只问怎样救她?”
顾若苦笑。都这个时候了,什么都不重要,救她才是最紧要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过后再谈。可是也明白过来,路遥是想要人关註她的“为什么”。
她心裏必然藏着事情,并且,驱使她成魔,驱使她做偏执疯狂的事情。
“其实我的本名,不叫‘路遥’。”路遥垂眼,看着脚尖,声音同思绪一起,飘忽到很远的从前,“我姓‘姚’,‘姚遥’。”
顾若闻言猛然一惊,抬起眼看她:“姚遥?”
“是。”路遥点点头,笑开,“怎么,听说过我的名字,是么?”
是听说过,很久以前,听苏轻暖说过。并且,关于她,还发生过一件可怕的事情。
“哦不对,应该不止听说过吧,我们还见过面呢。怎么?不认得我了?这么健忘啊?还是说,我长得太平凡,根本不值得被人记得……”路遥说着抚上自己的脸颊,抚了一阵,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笑开,“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我的脸,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那年我的脸毁了,哦对了,你见我的那次,刚好是我脸毁了的时候,难怪你不认得。后来,我就去换了脸,很贵的,怎么样?现在,好看吗?”
顾若没有说话,静静听她颠三倒四地讲着。
“我跟苏轻暖,从小就是好朋友,我的妈妈和她的妈妈是同事,家又住得很近,我跟她从幼儿园到小学,一直是同学,关系好得不得了。这个,她跟你说过吧?直到十一岁那年,我父亲生病死了,然后妈妈改嫁,然后我们离开了那座城市……
“我们两个学习都很好的。不过她好像总是更好一些,大家也更喜欢她一些。大概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吧,家境也比我好很多。不过这都没关系,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她对我好,我也对她好……
“她跟我真的很好,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哪裏都比不上她,哪裏都帮不上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我做朋友。后来才明白,女生嘛,无非就是想找个不如自己的同伴,来衬托自己的优秀,呵……
顾若反感地蹙蹙眉,心裏明白眼前这女子有多狭隘,因为苏轻暖并不是她想的这样。
“后来我搬去了另一座城市,我们两个还一直保持着通信。所以顾若,从你一出现在她的生命裏,我就是知道你的。她给我寄来好多你的照片,每次都会问我,帅不帅?我说帅。当然是帅的啊,怎么会不帅呢?我的生命裏,都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美好的男子。当时我想,不急的,命运不会辜负我的,终有一日,我也会遇见我自己的幸福。
“可是,可是……你知道我遇见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吗?幸福?呵!想想都可笑!
“她在信裏不厌其烦地给我讲,今天在十字路口碰到顾若了、今天顾若回母校来玩了、今天与顾若擦肩而过了、今天同顾若表白了、终于跟顾若在一起了、顾若顾若顾若……她到底知不知道,我根本不关心不想知道她跟顾若的事情!她有多幸福,何必要展示给我这个悲惨的人看呢?她偎在你怀裏柔情蜜意的时候,你们可知道,我在经历着什么?
“我的继父,对我和母亲拳脚相加。终于有一天,他气死了我的母亲,然后……□□了我!□□,你明白吗?那时……那时我只有十五岁……
“那时我想,也许我生来,就是用来给苏轻暖做强烈对比的。她在笑的时候,我永远在哭。
“我就这样活了两年,这样下贱地活了两年!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都不知道,该向谁求助。这种恶心的事情,也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可怜吗?顾若,你说,我可怜吗?”
确实可怜。顾若心想,但也可怕。她把遭遇的所有悲惨都变成仇恨加在了苏轻暖身上,那个唯一当她是朋友的人。无非是因为心中扭曲的嫉妒。
“后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