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事情,你就知道了吧?十八岁那年,我,在继父施暴的时候,失手杀死了他。我感到害怕,所以打电话给苏轻暖,因为她是我那时唯一能想到的人。后来她连夜赶来我所在的城市,我当时还感动了一下。我求她帮我,帮我清理血迹,帮我逃走,可是她、她居然叫我去自首!顾若你说,这是一个‘朋友’该做的吗?我才十八岁,才刚满十八岁,就要去坐牢、甚至是被枪毙吗?她怎么可以这样要求我?”
顾若深深蹙眉,像是对她的逻辑感到奇怪:“叫你去自首,是想你能从轻发落。”
“放屁!”路遥突然怒不可遏,“杀人罪,怎么从轻发落?再从轻发落,又能有多轻呢?我才十八岁,又无依无靠,以后的路还长,如果再背上罪名,要怎么做人、怎么活?她就是存心要看我倒霉!”
“你太阴暗了。”顾若说。
“我阴暗?你说我?”路遥失笑,手指指一指自己,又颤巍巍指向顾若,“我正常得很!最可笑的是你,顾若!整个事件裏,受伤最深的明明是我,是我!可是你赶来以后,却将她揽进怀裏,那么心疼地安慰她,说没事、没事……就好像她受到了什么伤害似的。受到伤害的明明是我!被硫酸毁容的也是我!为什么你们都不管我不帮我,就好像我不存在一样!”
(章六十五)戒毒
(章六十五)
“我躲在角落裏,看到她在你怀裏哭,当时心裏就觉得可笑。苏轻暖,真的很会演吶,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就扮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哭给谁看呢?我才是最害怕的那个人!谁来安慰我?顾若你知道吗,你那时要是能来安慰我一句,对我说一句‘没事没事’,我会多么安心,我会多么感激你……”
“那时你已经逃走了。”顾若冷言说。
“哼……”路遥仰面冷笑,笑着笑着便疲惫地闭上眼,“不逃走等什么呢?等你们报警来抓我吗?”
“我们从来没有报警。”顾若说,“如果报了警,你现在就不会在这裏了。”
“呵……”路遥显得几分不信,几分不屑,“就是因为你们,我才会担惊受怕地逃啊逃,也会不得已做了后来的我……”
顾若垂一垂眼,又看向她:“路遥,你告诉了我你的身份,我现在就可以报警的。”
“报啊,尽管去报!”路遥冷笑,“不过,你报了警,坐牢的可不是我,而是你的暖暖哟。”
顾若蹙眉。
“哈哈,怕了?”路遥走到他面前,挑衅一般,抬手戳一戳他僵硬的脸,“你以为我没有你们的帮助就真活不了了么?告诉你,那天逃走以后,我就投奔了别人,比你们要强大千倍万倍的人,我跟了他,他罩得住我。那天后来,他派人去帮我清理了现场……不,不对,应该叫,伪造了现场。屋子裏有苏轻暖的足迹和指纹,凶器上也有,还有她遗落的随身物件,但是没有我的,我的一丝痕迹都没有。不过我还是很仁慈的,顾念旧情,决定暂且放过她一马,所以至今没让警方发现‘证据’。可是你如果现在去报警的话,啧啧啧,可就是亲手送她入狱了,那我可真就没有办法了……”
“你……”顾若狠狠吃了一惊,“你说的是什么人,还能颠倒黑白不成?”
“这你可真说对了,他就是一个能颠倒黑白的人,法律?法律是奈何不了他的。至于他是谁……我想你没有必要知道。”
“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问得好,我想怎么样呢?”路遥做出思索模样,好一阵才说,“我也不想怎么样,无非是觉得苏轻暖这一生过的太顺了,太无趣了,想要看看,她如果遇到像我一样悲惨的事情,会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她痛苦无助,会是什么样子!”
“疯子……”
路遥轻笑,像个天真的少女:“不是吗?上天是公平的,对不对?不会把所有的痛苦都加註在一个人身上,也不会把所有的幸运都降在一个人身上。我做的,哪裏不对?”
顾若忍无可忍,一把扯住路遥的头发,按着脑后,狠狠逼视她:“你怎样才肯救她?”
路遥还是不冷不热地轻笑:“怎样都不肯。”
“所有的手段,你冲我来,放过她。”
路遥楞了楞,认真看着顾若的眼睛,好半天才能说出话来:“你是说,要我把那种药给你用?你来替她受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