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要肝肠寸断的,是要死的,你不后悔?”
“不后悔。”
“为什么?”路遥感到费解,“她都不记得你了,都不爱你了,你还为她做这么多,值得吗?”
“为她做什么,都值得。”
他这话说得太笃定,没有丝毫犹豫。路遥身体震了震,好半天才能松开紧咬的牙关,吐出一个冷冷的“好”字。苏轻暖,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是这样幸运?为什么可以有人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好,也好。你就陪她一起受苦吧,反正你爱她。”
路遥拿着註射器走到顾若面前时,顾若按住了她的手。她抬眼笑说:“怎么?怕了?”顾若却说:“说好了,你拿出解毒的药,救她。”
路遥一边说“好”,一边将药品註射进顾若的手臂中。看着他皱起眉头,看着他神识昏沈,看着他抽搐倒地,看着他稀裏糊涂喊着“暖暖”。她冷冷一笑,就势将他拥入怀中,说:“顾若,我就是你的暖暖……”
顾若清醒过来时,是在路遥的家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药劲可怕,令人神溃智昏,云裏雾裏生出无数缥缈的幻觉,满眼都是当年的暖暖,年少天真,那么美好……美好得都不忍心醒过来。
临走时问路遥索要药品,路遥却说不能给他,“往后每天来我这裏,我给你用药。”
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所有医学专业的校友以及父辈认识的医药系统权威打电话,请他们帮忙,一是研究苏轻暖体内的毒素,二是化验自己的血液。
他即刻去医院采了血样,分成几份给所有那些人寄去。
他是做了很详尽的打算的:首先,最好是能直接让路遥拿出救苏轻暖的办法;如果她不肯,那就想办法从她那裏拿出救命的药;如果拿不出,那就试试拿到致病的药;如果致病的药也拿不到,那就用自己的身体去做载体,把药带出来。
这样,就可以用自己的血和身体做样本,去给更多的医学界专家研究,尽快研究出救治的办法,才能救苏轻暖。
不过,还有一条比这些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要自己跟暖暖感受一样的痛。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与对方承受着同样的痛,才有资格说感觉得到对方的痛。对于“绝望”,也是如此。
他不能让苏轻暖一个人去承受这些痛与绝望,他要陪她一起,真真正正地陪她一起,而不是嘴巴上一句不痛不痒的安慰。
分别的三年裏,他已经错过了她太多的痛与绝望,有些是他造成的,有些不是。不能弥补,不能挽回,他已经追悔莫及。唯一能做的,就是惩罚自己,并从此与她一起。
第一批血样的化验结果出来时,却发现路遥给自己註射的根本不是苏轻暖体内发现的那种毒素,而是普通的海洛因。所有人通知他结果时,都紧张地提醒他,千万要远离毒品,他却什么都没说,只说了谢谢。
去找路遥质问,路遥却说:“药太多了,我也搞不清是哪一种了。要不……今天我们换一种?总有一天会试出来的。”
明知她是故意的,是在玩弄他们,可顾若什么话都没有说,干脆地伸出胳膊去。不管怎样,有一线希望,就要尝试。
第二次化验,还不是那种毒素。第三次还不是,第四次还不是……
赵郑不知从哪裏得知了消息,打来电话骂他,第一句话就是“你疯了”。顾若正要挂电话,却听赵郑提醒道:“阿若,你跟苏轻暖是不是惹上什么制毒组织了?听说有些大毒枭经常会出资资助制药师或化学师在地下研制新药,这道理就跟走私团伙资助非法军火制造一样。他们需要活体来做实验标本,就跟我之前说过的地下科研组织研究‘穿越人’和‘外星人’一样,很残忍很没人性很可怕的。”
虽然知道赵郑的话大多不靠谱,不过这一次,顾若认真考虑了。没错,路遥的靠山,八成是与毒品有关,并且来头不小。
可他现在没心思调查这个,如果当真来头不小,他调查也是徒劳。现在关键的是,救苏轻暖。
他开始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