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见到顾若，实在是意料之外。
那天李优孟去出版社谈影视改编合作，特意提早打了杜冷丁止痛，选了一身大方得体的衣服，稍稍修饰了一下妆容，独自去了。
前些天秦昭又联系她，还是表达了想要改编她《龙尘伊传序》的意愿。因为想到自己在世上的时间不过两个月了，离世以后实在舍不得自己和龙尘伊的故事就这样尘封入土，所以就答应了，想着如果能被演绎出来，说不定会很美很动人，流传千古成佳话也不一定。
签完合同出来，路过另一间办公室时，从虚掩的门缝裏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其实光凭直觉就能认出，那是顾若。
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他。于是鬼使神差顿住脚步。
“你走吧，我们不能出版你的书。”
“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谈好了么？”
“你已经声名扫地了，一个瘾君子的书，有谁要看？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顾若了，我们可不会投资赔钱的东西。你走吧。”
顾若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一推门便看到了李优孟，两人同时一怔，对望半天，两下无话。还是顾若先回过神来，与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走掉。
李优孟想要喊住他，却没能开口。因为有太多话想问，所以不知道从哪裏问起。他如果早一点出现，她或许还会一句一句问出心中的疑惑，可是现在，她的生命行将结束，许多事情搁了太久，都不想知道了。
不过，为什么他看起来落魄得不成样子？听说吸毒是会倾家荡产的，他连房子都卖了，那现在靠什么过活？
李优孟站了一站，转身进了那间办公室。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名戴眼镜的工作人员，他脚边的垃圾篓裏扔着厚厚一摞废纸，纸上是顾若的字迹。
“你有什么事吗？”
李优孟弯身从垃圾篓裏捡起那一摞书稿，掸去骯臟，端端正正摆在桌面上，说：“请你出版顾若的书籍。”
那人皱眉看她：“你是什么人？”
“我叫苏轻暖，刚刚与贵公司签订了一份影视改编合同。请你们出版这部书籍，我来出资，我那边应得的报酬，全部拿来出版这部书，亏盈自负，亏了算我的，赚了请你们交给顾若。如何？”
“你是他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别管，只说行不行？”
“行倒是行……”
“不必——”身后传来冷冷的谢绝声，枯瘦苍白的手从桌上拿走了那一摞书稿。李优孟楞了楞，立即拉住了身后匆匆要走的人：“顾若，我们谈谈。”
“不用。”顾若淡淡说，“我很好，不用别人来可怜。”说完便脱开她的手，再一次走掉。
待到李优孟反应过来要去追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出了门在人海裏四处寻找，突然觉得心裏有点荒凉。隐约觉得他的状况很不好，刚才说话间，仿佛都在隐忍着什么痛苦。
是身体不适，还是什么？说不清。总之感觉很不好。李优孟突然迫切地想要找到他，想要问问他近来的生活，也想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问个明白。
可是哪裏都找不到。从天亮找到天黑，哪裏都找遍，还是找不到。
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臟腑的疼痛也如睡醒一般再次袭来。她疲惫地靠着路灯坐在臺阶上，心想，顾若，我们这阴差阳错的缘分也要尽了，都没有来得及好好说个话。其实还想安慰他两句来着，告诉他即便没有苏轻暖，他也该好好地生活，为了诺诺，为了自己。自甘堕落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她来做比较好，她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想着想着就笑了，感嘆两人还真是同病相怜。
子夜时分，经过一处废弃的地下通道回家时，在楼梯脚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落魄身影。借着昏黄的壁灯，看到那正是顾若。他仿佛睡着了，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