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在茶桌一侧的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书架那些翻卷了边的秘籍，微微点头。
这个细节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秘籍翻卷了边，说明经常翻阅。
一个天赋如妖的天才，付出一分心思就抵得上别人数倍努力，这无疑更容易滋生倦怠心理。
但东方景渊，却偏偏比任何人都更加努力。
这种品质，比天赋本身更难得。
水沸了，东方景渊提壶高冲，沸水注入紫砂壶中，激起一阵清香。
那是极品龙井的香气，清而不淡，雅而不寡，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他倒出两杯茶，将其中一杯双手奉至洪的面前。
“馆主，请喝茶。”
洪接过茶杯，凑到鼻端轻轻一嗅，然后抿了一口。
“好茶。”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东方景渊身上，“你平时也爱喝茶？”
“修炼之余，偶尔会泡一壶。”东方景渊在他对面坐下，神态坦然，“心浮气躁的时候，泡茶的仪式感能让人静下来。也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好习惯。”洪赞了一声。
他的目光在东方景渊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东方景渊，我看了你的试练塔成绩。同样的条件下，我都还做不到彻底通关第六层。”
“要么你是身经百战的老妖怪，要么你就是天生就知道怎么战斗的战斗天才。”
“我一生见过很多天才，但他们都不如我。就算雷神，也只有身体素质比我强一些，其他方面依旧是我更强。但你不同，我在你这年纪，绝对做不到你如今能做到的事。”
“你不但有着超越我和雷神的武者天赋，还拥有我前所未见的强大精神念力。如今地球上的最强精神念师伊斯特，跟你一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洪发自内心的感慨。
作为一名行星级强者，洪的感知力远超寻常武者。
在他眼中，东方景渊的精神念力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表面看似平静，但水面之下却隐藏着惊人的能量。
东方景渊闻言，却没有露出任何得意之色。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地说：“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并非我自己造就的意义。”
“相比于我这还未做过什么大事的年轻人，馆主你的人生经历才是真正的传奇——起于微末却能在大涅槃时期的危机中站稳脚跟，扶摇直上，成为全球第一人。听闻馆主你不但武道境界无人能及，更通晓诸子百家先贤哲思，心境通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然地与洪对视，没有任何刻意的谦卑或讨好。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在东方景渊看来，天赋这种东西，是一个人成长的依仗，但绝不是全部。
真正值得尊敬的，是那些靠着自身意志和智慧从绝境中拼杀出来的人。
洪正是这样的人。
大涅槃时期，怪兽肆虐，人类濒临灭绝。
在那个强者如林的乱世中，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
但他硬是凭借自身的天赋和意志，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了一条路，建立了极限武馆，带头构筑了全球武者体系，以个人身份与五大强国并立。
这份功绩，不是靠着天赋就能取得的。
它需要毅力，需要智慧，需要担当，更需要一种“舍我其谁”的气魄。
而这些，才是东方景渊真正敬佩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