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听上去也瘦了。
工人们说:“再往下靠不行啊,那裏是刀疤脸的地盘。”
“刀疤脸”是外号,那人是与官渡村紧邻的拐子村的村长,面皮白凈光滑,不知为什么大家都这样叫他,而且他喜欢人家这样叫。他姐夫在县政府供职,所以采沙时从不顾惜河床,他很淡然地说:“不就是一条河吗,现在是一条河,搞烂了还是一条河。”巡河队不仅不理麻他,还跟他称兄道弟,希望从他那裏捞好处。说也奇怪,他靠了他那个仅仅是县政府小职员的姐夫,硬是帮巡河队的人办成了许多难办的事。杜大华心裏一直对他不舒服,因为他总是跟杜大华争河段。再下去一百米也是官渡村的地盘,怎么就成了他“刀疤脸”的势力范围?
要是以往,杜大华会冒火,因为背后有一个“刀疤脸”害怕的兄弟加亲密爱人—程贤进支撑自己在。但今天没有,他只是瞇缝着眼睛,上船把出了毛病的悬挂弹簧修理好,又交代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离开了。
今天是程贤进的生期。照老君山的习俗,除了要在传统的清明节、七月半和春节去上坟,死者生日那天同样要上坟。上坟都要烧刀头纸,因此这一天的上坟叫“烧生期”。讲究些的人家,头三年烧生期的时候都要请客,红事白天请,白事晚上请,这是规矩。
杜大华离开采沙船,直接朝张从兰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