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这帽子真厚实,野兔子毛做的吧?”守卫的手搁在他的头上,正要拿下来细看。
瘦小男子忙按住帽子,一下子跨出老远,紧张地说:“这是俺爹给俺做的,可厚实了,就是俺爹不在了……”说着就要哭出来。
“得,你快去吧。”守卫忙把手缩了回来,心裏有些过意不去,“别伤心了,是我不对。”
“嗯。”瘦小男子吸了吸鼻子,大步朝前走远,拉低的野兔毛帽子下有些熟悉的面孔微微放松了些,落昀想了想,刚刚实在是太险了,万万不得放松警惕,前方不定会更加艰难,还是小心为妙。他们在半路遇上了突袭的毌丘秀(毌丘俭之弟),共同商讨了一下对策,决定先用渗了辣椒水的药膏破坏司马师的眼睛,拖延他们回朝的时间,在他们打完一仗尚未得到很好的补充之时,再度迎接第二次突袭。这样,兵力不足,粮饷不够,遭遇突袭,必定手忙脚乱,难以取胜。
帐篷内,炉火正旺,红色的火舌映在篷布上,将黑色冰冷的身影拉长。
“安世这些日子做事老练了许多,回去一定跟你父亲表表功。”司马师用手捂着眼睛,苍老的脸上尽显疲惫的神情。
黑色身影默不作声地为自己满上酒,极度平静地道:“伯父过奖了,这些计谋的实施,还是靠着伯父才得以这么早
成功,还是您更厉害。”
“哈哈哈,大侄过谦了。”这一笑,又牵动眼睛,眼眶撕扯得更疼了。
司马炎颇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难过地说:“伯父的眼疾看来越来越严重了,看来要早些医治才行。嗯,对了,不是说药送来了吗,在哪?”说着抬头望向外面。
“人已经到了,正在帐篷外等着呢。”一位士兵报。
司马炎一挥衣袖,皱眉道:“还不快叫人进来!”
落昀听到传话,忙整了整衣服,又把野兔毛的帽子往下拉了几分,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掀开帐篷走了进去。
她低头往四周扫了一眼,看见正坐在大堂中间揉眼睛的人,心猜这就是司马师了,再瞥见角落裏身穿黑色袍子的身影,心咯噔一下跳了起来,他,莫不是……?
好在及时稳住了自己,小心地迈开步子,把药盒轻放在了司马师案前,然后退了几步,背对着黑色衣袍,默默地安慰自己,如今是身穿男装,脸上涂了草药汤汁,眉毛和嘴唇都改变了颜色,他,应该认不出自己了吧。
司马师拿起药膏,漫不经心地说道:“想不到郎中开药倒是挺快的。”一边打开盒子,偏过头问她:“这药怎么用的?”
落昀一惊,背上渗出汗来,如今掩饰声音怕是太难了,不如,装哑巴好了。“啊啊啊……”
周围的人立刻楞住了,心裏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个哑巴!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司马炎抬头看向她,只觉得背影那般熟悉,立即紧瞇起眼睛,死死地望着她。
“啊啊——”落昀用手示意,拿手指做涂抹状,在自己的眼眶周围虚抹了几下。
司马师会意,对她摆摆手,道:“下去吧。”说着用手蘸了一点药膏。
“啊啊——”她弯腰鞠了一躬,匆忙回过身去往外赶,感觉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黏住她一样,让她恐惧得不得了,她恨不得飞奔起来快点离开,好摆脱他註视的目光。
就在离开帐篷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歇斯底裏的叫喊,“啊——”
“伯父(将军),怎么了!”混乱的声音涌起。
“来人,抓住那个哑巴!”司马师的吼声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把写文比喻成生孩子的话,我现在是在抛腹产,大家都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又舍不得流产,只好早点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