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猛的咳嗽了两声，道：“多谢昀……夫人救命之恩。”
落昀懒懒地斜在一旁的座椅上，也不抬正眼去看她，“是素音救了你。”
冷香粗粗地扫了素音一眼，只是象征性地掠过，之后执着地停在了落昀脸上。
落昀抬起手，轻掩着口鼻，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道：“待药伤好了就回去罢，别让主子记挂着。”说着就要站起身。这最后半句话，含义已然十分明了。
冷香忙抓住她的衣摆，恳求道：“夫人救人救到底，收留梅儿吧，梅儿一定好生伺候着夫人！”
落昀有些嫌恶地掰开她的手，“怎么？这会子就给自己改了名字了？”
冷香身子一颤，抽抽搭搭地哭道：“奴婢本姓梅，冷香这名字是夫人……是杨夫人所赐，如今她不要我，我还存着她取的名儿作甚？”
落昀细细琢磨一下，觉得冷香这个名字，倒是很符合梅的风骨，“一片幽情冷处浓”，看来杨艷果真如历史所记一样是一个熟读诗书的女人。“冷香这名字极好，改了无趣，还是留着吧。”说罢站稳了脚步就要离去。
忽听身后呼咚一声，冷香已经跪了下来，对着她的背影叩了三个头，口中大声念叨着“多谢夫人收留之意！”
落昀额头一疼，忙用手去掐自己的眉心，自己何时说过要留下她了？这丫头心思底儿深着呢，竟然这么误解她的话，还想将计就计，好啊，那她也来个将计就计得了，若是能够收了冷香这个冷静沈稳的丫鬟，用起来定是比单纯的素音得劲。
许久不曾听到落昀回话，冷香僵直了身子跪着，眉头紧拧着等待发话，眼睛却不敢抬起来。
落昀冷哼一声，一摆衣袖踏出门外。
素音一见她走了，忙扶起冷香，有些轻松地道:“赶紧上床躺着吧，夫人这是留下你了。”
冷香阴仄仄地回她：“我晓得。”这一表情又让素音冷了几分。
眼见得没过几天，冷香伤还没有好全，就跟在落昀身后，眼巴巴地望着她，想是要跟她亲近一些，落昀也不去理会，只是假装没看到，或者让素音去吩咐她做些琐碎的活儿。她在等着，磨那个冷香的性子。
偶然一次晚上，落昀看见冷香坐在臺阶上想事情，一张清秀的脸上愁云满布，落昀约莫着时机也差不多了，再等怕也等不及，就打开窗户，对着外面干呕起来，再抬头，就看见冷香站直身子，一脸沈思的样子。
落昀装作惊慌，忙将窗子阖了上去，接着低声唤来素音。
………………
沈沈的夜色裏，脚步声细碎急促，冷香抬起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眼见阆苑的牌子愈加清晰，心中不由呼出一口气。
“这么晚了，去哪了？”背后传来不冷不暖的调子，冷香僵直着脖子偏过头去，角落裏两道纤细的人影静立。
脚底不由地生出一股寒意，让人难以站立。
“夫、夫人……”
“看来，杨夫人的刑罚不够严厉呢。”落昀轻笑。
冷香刚刚稳住的身子又不住颤抖起来，眼底忽现灯笼的漂浮火光，脚底忽然生出稳定的力气。
身后又是一串急促错乱的脚步声，落昀心生不详的预感，这么晚了谁会带着一大批人过来呢？
为首的那个女子尖声叫道：“公爹，您看长宁亭主就在这院子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