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
落昀身子一颤,眼睛凝视着那些跳动的灯光,那群人的真实面孔一一呈现。
杨艷得意的妖颜,司马昭阴冷的目光,和一群丫鬟仆从好奇的眼神……
司马昭惊讶地看着她,手轻捋着胡子,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有些玩味地念着,“长宁亭主?”
落昀屈了屈身子,放低了姿态,摇摇头道:“老爷认错人了。”这是为了保命,她方才不曾忽视司马昭眼底暗藏的杀气。
“我可是听爷叫你昀儿的。”杨艷忙反驳。
落昀把头放得更低,怯怯道:“那是……那是爷给起的,说是我长的跟那个公主特别像。其实,我本来叫洛儿的……前几年曾在聚贤楼卖艺。”
司马昭嘆了口气,他深知儿子的固执,找个相貌相似的人替代也并非不可能,而且这个姑娘,性子似乎跟那飞扬跋扈的公主不太像。他可记得,那年沛王府办的葬礼规模不小呢。可是这老狐貍怎么肯轻易相信?万一这女人是,就等着那不成气候的儿子乱了心智、不思进取吧。
杨艷一想到那年落昀在臺上并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而且琴艺出众,心裏也是起了疑的,可是如今司马炎喜欢的是她,又整日宠着,听闻冷香所报,若是真怀了孕,怕是自己再难得势了。是不是长宁亭主没有区别,只要她在,就是威胁。
“公爹,您不记得安世前些日子刚被陛下指责过?”杨艷在一旁小声提醒。
司马昭眉毛一横,果然他儿子还是分了心神,那这妖孽坯子就留不得了!
“公主不要害怕,老夫并无他意,还请移步前院。”司马昭故作有礼。
落昀再摇摇头,露出一副怯懦的样子,如今听他称呼自己为公主,怕是想要令自己松懈,然后再她没有戒备的时候下杀手。“晋公,我不是……”
“来人,抓走!”司马昭一挥衣袖,左右家丁拥了上来。反正都是要弄死的人了,礼节就算了。
“你们……”落昀望了望身旁焦急的素音,再看那眼中流出哀默之情的冷香,心裏更加慌乱,她原本以为,揪出冷香,证据逼迫之下让她成自己的人,却不曾预测到杨艷会把司马昭弄来……这下,两条人命不得保了!
“慢着!”远处传来男子急切的喊声,他的墨色长袍渐渐于黑夜明晰,那一脸焦虑伤痛的神色如此鲜明,“父亲,你要如何?”
“还不是你这逆子,非在家中养着狐媚子,一个死了还不够,还要弄一个回来气我!”
“昀儿没有错,爹你不能这么说。”
“你!你好大胆子!竟然顶撞你爹!”司马昭有些气急败坏。
落昀心中一想,看来他们父子关系不好还是真的。
司马炎不去理睬他,径自走到落昀身旁,将她环进怀中,这一举动太扎眼,让杨艷差点掰断指甲。
“你没事吧?”他柔声问她。
落昀轻摇头,强忍着没有在众人註视之下推开他。
“夫人病了……”
嗯?
落昀闻声看去,说话的竟然是冷香!
“怎么了?”
“就是恶心、头晕、不思饮食……”落昀眼中含泪,一张俏脸梨花带雨,分外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