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样?”司马炎不忍看她流泪的模样,用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略有些粗糙的指尖瞬间濡湿。
落昀闭上眼睛努力控制眼泪的外流,有些倔强地把脸别了过去。
“唔……”
那是惩罚的吻,深入地攫取,直到最后将肺裏的空气掏空。
“呼……”落昀原本苍白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又用力吸了几口气,骂道:“你想怎样,禽兽!”
“我不想怎样,就算如何,你亦无法反抗。”
“不想我死的话,你随意。”本就情绪激动了些,这下子更是气息奄奄。
司马炎眼裏闪过一丝心疼,又忽然想起她那固执的想法,一定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他实在搞不懂,难道她就那么恨他厌恶他吗?
“哦,对了,我的儿子字正则,你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孩子,从此死活与你无关。”
“……好。”落昀闭上眼,又将身子缩进被子裏面,“你可以走了。”
司马炎为她掖好被角,顿了一下也不曾说话,就那般静静地走了出去。
“冷香,拿床被子过来……”她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在寂静昏暗的房间裏没有人听到。
落昀紧搂着被子,泪如泉涌……
那天过后,落昀染了风寒,久病不起,整个身子就好像被掏空了一般毫无力气,加上产后没有好好调理,一下子瘦了好多,形容枯槁。
司马炎也是毫无办法,想好好陪陪她,又怕她心情不好病无法痊愈。
转眼过了些时日,落昀整个脑子觉得清明了一些,身子也轻畅了许多,就让冷香扶着自己出去走走,一下地,才发觉手脚没有劲,勉强走了几步,撑到了院子裏,看到那一簇竹子,就让冷香搬了软垫子,扶自己坐下,对着那些竹子想了许久,缠绵病榻时日多了,再醒来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冷香,如今这院裏多少人看着我?”想必戒备会松一些吧。
冷香壮了壮胆子,“人不多,但是你死了,都会即刻知道。”
落昀震惊,转念一想,又是至理之言,她
笑笑,“我晓得了。”
冷香看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苍白的脸,亦是不忍心说她什么,可是再不大胆说她几句,怕是她还会病下去吧。就说那一日她发烧,冷香原本以为她在睡觉,可是一靠近,碰到她的肌肤才发觉烫得厉害,怎么叫她都叫不醒,好像真的去了一般,吓得她大喊着跑了出去。
“孩子怎么样了。”
“听那边院子裏传,杨夫人待他极好,老爷子也喜欢的紧。”这些日子,冷香一直不敢在她面前提到孩子的事,怕她想不开真的就……
“那就好。”落昀又将视线移向那一丛竹子,冷香从背后看她,只觉得她纤细的身子仿佛要折断一般,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一动不动,也担心一阵风就刮倒了。
“夫人跟爷说说,把孩子抱过来看看也好。”
“不必。”落昀猛地打断。
冷香註意到她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怕是心中早已有了念头,但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
“不可轻举妄动,否则我们将功亏一篑。”落昀再度提醒。
她是个谨慎的人,谨慎理智地让身边的人心疼。冷香望着她的背影默默出神,许久又摇摇头,把乱想的那些念头抛去。既然夫人有自己的主见,听她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