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宫中,偶尔也能听到朝廷的事,比如阮籍说,他曾去过东平,觉得那裏的风土人情不错,很喜欢那裏。于是司马昭很高兴,就封了他一个东平相(郡太守之类的官职),落昀很怀疑他是否真的乐意去,考虑了一下,跟郭太后告了假,阮籍临行时她便去送了。
司马昭依旧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攥着阮籍的手殷切嘱咐。还送了他一匹高头大马,阮籍甚喜。
“且慢!”
落昀牵了一头毛驴慢慢走了过来,“干爹,我给你送坐骑来了。”
阮籍一楞,眼光全部落到了那头驴身上,一副瘦小不堪的样子,不知是冻的还是看见人多紧张了,四条腿还在不停地抖动着。
“这……”司马昭面有愠色,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瞪着落昀。他身旁的司马炎看到她十分的激动,脸上的喜悦之情明显。
“太后有话嘱咐阮大人,可否允我二人私下详谈?”落昀打断他,顺便打断那个眼神不停地徘徊在马和驴之间的阮籍。
司马昭冷声道:“莫要耽误了时间。”
落昀也不理会他,径自拉了阮籍到了无人的地方去。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呢?好好的马……”
“驴走得慢。”
阮籍又瞥了那马一眼,道:“我晓得了。”顿了一顿,有道:“此行并非我意,只是当年得罪了他,不好在朝堂之上驳了他的面子。”
落昀点点头,知道那事是因自己而起,阮籍借酒避婚让司马昭心存不满。
“干爹,若是去了看见仲悌……”
“我会代你问候的。”
“不……别提我的事。”落昀脸上的痛苦表情一闪而过。
阮籍沈默了一会,“巨源跟我说过了,叔夜这两年也不曾同我联系,待我回来,亲自去寻他。”
“多谢了。”
阮籍涩涩地开口,“昀儿你这两年,唉……”
落昀勉强笑笑,“无碍的。”
多少年未见,却是相逢在别离时,满怀的感慨,一言难尽。
阮籍不敢再提起什么,只好嘱咐她保重身体,跨上那只一步三晃的驴子扬长而去。
落昀嘆了口气,返回时也搭理去看他们父子,司马炎那炙热的眼神只能停在她的背上,静静地随她远去。
这一次,她又气到了司马昭,害得他回府以后,一直平覆不下来,晚饭时手捏着酒杯恨不得把杯子捏碎了。心想这女人到底坏了自己多少事啊,思前想后,已经到了不除掉她不罢休的地步了。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司马昭一看见他便屏退了众人,关紧房门问道:“太后病情如何?”
那人低头恭敬道:“这几年就能把她无声交代了,公且放心。”
司马昭心中一喜,又拉住他的衣袖,“我再给你一剂药,连着曹昀的份。”
那人忙
应下,袖中接过司马昭递来的金块和药包。
司马昭一指大门,那人会意,谨慎地开门出去,方走几步,看见一挺着大肚子的女子拦在他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