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转过头去,吐字清晰:“爹,无论娘会不会回来,她都是小雨和绍儿的母亲,唯一的娘。”
嵇康一怔,手心攥得死紧,她一定想不到,她亲生骨肉会不要她,她非亲生的女儿还这般拥护她,这是不是绝大的讽刺和打击?她一定在怨着自己吧。
嵇康望见,不远处兰铮铮手裏端着一壶酒,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方才小雨的话她必定都听见了,一抬头,撞上嵇康的目光,脚步有些迟疑,转瞬恢覆了镇定。
她挂起微笑,步步生莲地移了过来,只是手中的酒壶有些微微的颤抖,她努力平覆着自己的心绪,将他身前的杯子倒满,“在外面久了,饮些热酿。”
“多谢。”依旧冰冷有礼的回答,虽然疏离感已经比初时减了很多。
“先生,我……”
“小孩子的话我不会计较。”
“嗯。”兰铮铮一脸迷惘和错愕的神情,他不计较的是谁的话?绍儿还是小雨?
“对不起。”他仰起头将杯中酒水饮下,宽大的衣袖遮住精致如玉的面孔,鬓旁的墨发垂落,俊美的让她心神荡漾,可惜了,这个人爱的终究不是自己,一时间她的心房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没什么的,铮铮明白。”她勉强一笑,原本洁白如雪的面庞又苍白了一分。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的美,可以让那些男子们一见到她就对她倾心,可是他万万不会,他那般谪仙似的人物,应是俗世女子无法企及的,那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让他无法忘怀,颠沛了南北也不会放弃找寻她的念头?忽然的,她想见见那位公主,也就是绍儿的亲母。
“嗯。”他微微点头,视线掠过竹间的白雪,眼裏又蒙上一层茫茫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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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一锤一锤砸到铁板之上,却挥不去脑海中那柔和的面孔,越是冰冷的天气,他越想释放自己,这是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
兰铮铮站在屋后,琥珀色的美眸裏闪过一丝的不舍,却终是无法劝阻他。默默的,她又将酒壶放进了热水裏。酒多伤身,本想把酒换成茶,可是又怕他不高兴,也不知道那位公主会不会劝他。想到这裏,心中升起淡淡的无力感。
此时的吕安已经接到了山涛的信,和阮籍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阮籍还是忍不住,在面对吕安的诸多怀疑的时候,将所有告知于他。
阮籍路上染了风寒,回到家后,却不知因何染了眼疾,一双青眼和白眼,都不好使了。
吕安只好寻上向秀,两人再度来到竹林小居,来看看他们阔别多年音讯全无的朋友。
迎着呼呼的风雪,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塌了进去,老远的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音,向秀紧了紧衣领,向吕安看去,看到他的脸上有一丝忿忿的神情。
向秀一看,觉得有些尴尬,就大喊了一句,“大哥,快
些出来接待否?”
“叮……”锻铁的声音戛然而止,嵇康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水,急匆匆跑了出去。无疑的,友人的到来让他的阴霾消散了几分。
当他看到风雪中并立的向秀和吕安时,心情更是激动了几分,回头便朗声道:“铮铮,温酒!”
“备好了!”清润的女声响起,一张颇为惊艷的面庞在他的身后若隐若现。
吕安身子猛地一颤,握住嵇康的手腕力道加大,声音裏充满了颤抖和愤怒,“昀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再坚持一会,不会再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