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儿……”一开口,那三年所沈积的感情不争气地洩了出来,带着颤抖唤出了他日思夜想的名字。
落昀的脑子嗡的一下镇住了,抬起手来摸摸自己的脸,竟然是自己的真实面孔。但是一个人独自承受一切的委屈冒上来,就不肯轻易地与他言好了,那一刻,她就像逃跑一般躲开他。
“昀儿!”他一把将她揽进怀裏,手臂在她的腰身紧缩。“昀儿……”
“放手!”她用力地挣脱,却发现他禁锢地更加牢了,此时的他已然决定了,这辈子不会再放开她。
“昀儿,这些年我寻你寻得好苦。”嵇康在她耳边低声念着,一字一句皆是心酸。
落昀冷声反驳,“你说你苦,你可知我这几年遭遇了什么?”
嵇康默不作声地抱着她,听她在自己身前哭诉。
“你可知,我被餐霞那厮丢下山去,养伤养了近一个月之久?你可知,司马炎将我留在洛阳,整日裏要受些小人的气!你可知,我千般算计生下了我们的孩子……却被人、就那么丢在水盆裏淹死……还险些、被剁了餵狗……”她受的苦又算什么,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昀儿……”嵇康只觉得眼裏滚烫,抱她的手臂更加用力。“都是我的错。”
“是啊,都是你的错!”落昀仰起头恨恨地望着他,“若非是你轻信了外来人的话非要用那五石散、若非你一直不曾来过洛阳,若非你音讯全无、若非你……”
嵇康眼泪淌了下来,哽道:“都是我的错……”
“你知错了又能如何?知错了,孩子还能活过来吗?知错了,兰铮铮会离开吗?知错了,我能不嫁给你吗?”
“昀儿……”嵇康望着她的泪眼,模糊水雾中看不清她的情绪,他只知道她在濒于崩溃,这一切都是他的不称职啊。“你可后悔嫁给我?”
“是啊,我如何不悔?早知你是这般看妻待子轻得很的人,我就是当初坠井死了也比现在快活!也断不会步了姑姑的后尘!”她如何不该早些知道他的为人,当初曹璺就是最好的实例,若是他待她足够好,姑姑也不会总是郁郁寡欢。可是她就是抱着对他的莫大相信,和试试看的运气心理,生生地断送了自己大半生的幸福。浮葭说过,你的下场还不如她。如今这话,倒是百分之百地应验了。
“你……”嵇康心中划过丝丝的痛楚,虽然此前已经知道了所有,已经责备了自己很多次,可是听她这般控诉,更是觉得自己禽兽不如,是,他对曹璺充满了歉意,对落昀也用心了许多,可是他就是没有考虑过,还有个司马炎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以至于自己的任性险些毁了这个家。他虽有太多的无奈,可是都不是让她受伤害的借口。
“事已至此,把绍儿还给我,你我再无瓜葛!”
“昀儿,你……不行,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嵇康央求道,看她泪花闪烁的眼睛裏,竟然带着几分坚毅,这该如何是好?
“我再也不要轻信你了!带着你那兰夫人,过你寻仙得道的日子算了!”
“铮铮被人逼良为娼,是我救了她,我们二人并非你想的那般不堪。昀儿,你该信我的。”
“什么?你还去妓院?”落昀含泪的眼睛裏划过震惊。
“路上所见,出手相救罢了。”
“我不信!我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唔……”
若是发现语言无法解释,只能强吻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