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阆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司马府裏的人都在忙碌着,无人去顾及她。
落昀先到了正则的墓旁,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些话,也并没有避讳身旁的司马炎。
“孩子,娘得离开去和你爹团聚了,还有你的哥哥姐姐,不要想我了……”
司马炎一急,忙拽住她的手问道:“你要走?”
“是啊,为何还要留在这裏?”
司马炎心裏一疼,便松开了她的手,“再留一年好不好?”
落昀望着他的眼睛,严肃道:“你该明白的,这样毫无意义!”
“半年,半年好不好?”司马炎恳求。
落昀不再看他,径自回房。
司马炎在她身后喊道:“你若不应,我今晚便命人把这墓拆了!”
人定住,鄙视且仇恨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着道:“一个月。”说罢迈进了房间。
司马炎不知是喜是悲,只是楞楞地望着她踏进门裏,一动也不动。她那一笑,裏头全是讽刺。
…………
“昀姐姐,你究竟是何人啊。”曹髦仍是一身丫鬟的打扮,连那张脸都是女人模样,他面色深沈地看着她。
落昀四下看了看,将窗户关紧,遂来至他的身前,道:“我是这府裏的昀夫人,但我的名字,是曹昀。”
曹髦蹙眉想了想,恍然道:“长宁亭主不是已经?”
“遭遇不幸的是我姑姑,我还活着,所以我也是嵇康之妻。”
“哦……可是昀姐姐,我想报仇。”曹髦恳求道。
“你还没有死呢。”
“……可是,司马昭欺人太甚,你也是曹家的子孙,卧榻之上,怎能容他人酣睡?”
落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如今曹家大势已去,连太后都知道这现实,你不必再做无谓的斗争了,明日你便离去,到竹林小居找我夫
君嵇康,他会收容你。”
曹髦面上仍有不甘,“昀姐姐,你不妨将这易容之术教与我,我要杀了这□臣贼子。”
落昀一怒,“胡闹,我救你一命,难道你还要再去送死不成?!”
曹髦悻悻地站在那裏,不发一言。
落昀面上颜色渐缓,“今日已晚,陛下还是到床上休息吧,我到榻上去。”
曹髦忙拦住她,“昀姐姐,如今我已经不是什么皇帝了,迟早要受这份罪,还是让我去榻上吧。”
“嗯。”落昀点点头,也不去跟他争辩,再说如今他的身份是丫鬟,自然不能到床上睡,免得叫人看了破绽。
经过这一天提心吊胆的折腾,落昀一会便睡着了。
只是曹髦窝在窄小的榻上,想到那过去几年安逸的帝王日子,想起自己的替身惨死在奸臣的剑下,夜裏辗转苦苦睡不着,他本该成为一代刚烈的英雄光荣赴死的,是落昀给了她生的机会,可是活着,却要承受失去国家的心酸。为今,只有用另外的身份活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筹划了一个月之久的嵇康墓之游因为同伴的腿上不得不取消,我一个人确实不敢到那荒山野岭中去,无奈待在济南这块,除了个泰山大明湖趵突泉也无多看点,只好独自一人北上去帝都领略一番了,希望北京的作者朋友们都能凑到一起吃个饭神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