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老鼠!”
“在哪,我看看!”吕安将落昀拉在身后,冲了进去。
“咯噔”
“哗——”
落昀指着没大没小没皮没脸的大小阮,道:“啧啧,这些青菜、虫子怕是收集了不少日子吧。”
两人默不作声。
落昀又讽刺道:“这水应该是洗米水吧。”
两人继续装哑巴。
“我做饭的时候,你们收获还真是不少啊。”
“啪”一片菜叶从吕安头上滑了下来,掉在地上,爬出一只虫子。
三个人:“哈哈哈……”
吕安翻白眼了。他也会这个了。
话说,这次潲水没倒在落昀头上,痛恨来的并不彻底,可是,她跟阮籍的梁子一定会越结越大。
某日清晨,落昀端了盆热水,准备到房间好好护理一下皮肤。路经阮籍房间的时候,往窗户裏看了一眼——只此一眼,后悔一生。
阮籍赤裸着上身,倚在软榻上,笑得迷离(其实是睡眼朦胧),用清晨未开化的低哑嗓音对嵇康说:“叔夜,你快过来……”
背对她的嵇康手拿火罐,当真朝阮籍走了过去。
“啊——————”落昀实在受不了了,这心理打击太沈重,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嵇康手抖了一下,不曾註意到棉芯从火罐裏掉落出来。
“大清早的瞎叫唤什么……啊呀,着火了!”阮籍蹭地一下跳了起来,屁股上的火光一闪一闪的。
嵇康:“你快把裤子脱了!”
“嗯嗯,对!”刚要动作,落昀闯了进来,“哗——”一盆水倒了上去,灭了阮籍的火,湿了阮籍的身,还有那张床。
这盆水,还回去了,可是还的不是时候。
“你!你让我晚上睡哪?!”
“我把这些洗一洗,会干的……”落昀弱弱地说。
“干不了我就到你房间去,听见没有?”
“哦。”
“还有,还有这条裤子,洗了还得补好了!”说完就把那裤子甩给了她,落昀心中暗咒:“你别后悔……”
当天,落昀对着一堆被子褥子垫子,小棒槌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嘴裏小声念叨着:“砸扁你个白眼瞎子,一棒槌把你砸出屎来……”
好不容易,中午把这些洗好了,傍晚吃饭的时候,明明晴空万裏的天气忽然阴雨霏霏,也就下了那么一刻钟吧,不该湿的又湿了。
跟这个变幻莫测的鬼天气相当的是落昀的表情,晴转多云,多云转阴,预计会有阵雨。
嵇康满怀同情地说:“今晚,你到我房间来吧。”
落昀一震,“别,我去找吕安。”紧张地连称呼他“仲悌”都忘了。
嵇康面带微笑:“我们一起去问问他?”
“哦,好。”在他面前,她真的没有一点勇气说第二个“不”字。
敲开吕安的门,落昀一脸委屈地说:“仲悌,你可以收留我一晚么?”
吕安楞了一下,“可是,我染了风寒,你还是不要跟我在一起好,去叔夜那吧。”这个风寒,好巧不巧,就是因为大小阮的一盆水搞得。
落昀低着头,扫到嵇康的浅白衣角,心裏漾起淡淡的感动,“他是怕我不好意思再回去找他,所以陪我一起过来了吧。”
嵇康笑意未减,“仲悌,你好好休息,人我带走了。”他想到那个夜晚孤坐在石头上的倔强身影,如果自己不跟过来,她是不是又要在外面呆一晚上?
“现在的天,可真是凉了。”静谧的夜划过他轻柔的话,若有若无,似是低喃。
她的脸上浮现红晕,他的笑容渐渐加深,月色迷离,夜色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