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司马炎回头,楞楞地看他。
“是。”
“好吧,我要算一个人。”
“既然在白马寺,不若以马为题了,你来抽一签。”男子举了举手中的签筒。
司马炎凭直觉抽了一支,往外拿的时候,又带出来一支掉在地上。
“哪一支是我的?”司马炎将那支捡了起来,问他。
“都是你的。”
“哦。”司马炎仔细去看两支签的内容,读了出来,“骐骥兮一跃千裏。”又读另一支,“驽马兮呲牙张蹄。”略一思索,他问他,“大师,这是何意?”
罔生面无表情地作答:“上上签与下下签。”
他一慌,忙问他:“那具体怎么说?”
罔生起身,带好斗篷,道:“字面意思。”
司马炎将两支签放进签筒,失神地走开了。他反覆念这两句话,时喜时悲。下山时他骑一匹黑马,桀骜地冲下山去,放声大笑。他想,他知道他的选择了。
白马寺
身穿墨蓝色衣袍的男子望着先前落昀待过的小河,萧瑟之意堪比深秋。还记得,他跟浮葭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是一个河边,她救了他。也许之后应该是一个浪漫的故事,可惜一切皆不如愿。两个人之间,隔着看不清的空间屏障。用师傅的话来说,是平行空间。
“罔生……”一声呼唤拉回他的遥思。
“师傅。”罔生转过身,恭敬地俯身行礼。
那人身穿赤色的衣袍,白发长髯,他是餐霞仙人。“那两支签,都是关于她的。”
“我知道。”罔生的语气十分平静,早已预料到的事,便早已说服自己接受。
“走吧,我们不要管他们的事了。我们不是佛门中人,还是不要久留了。”餐霞一摆长袖,消失于夕阳晚照间。
罔生点点头,再看一眼平静的河水,定定神离去,心中,波澜不再。
这些日子,阮府颇不平静。因为落昀时常去“拜访”他,每次一去,嵇康和吕安必去,他俩去了,其他人必去。
这一日,又在继续那个互相揭短的游戏。
山涛:“仲悌,你还记得咱们如何相识的?”
吕安想了想,“好像是那次,我带着《养生论》去山阳拜访叔夜,然后在船上遇上了你。”
山涛讚嘆道:“是呀,船上有个小孩落水,你二话不说,奋不顾身跳进水裏把那孩子救了上来,船上的人都认为你英勇不凡,我也觉得你身手了得呢。”
吕安一阵尴尬,“那次船家早早就开船了,我在岸上怎么喊他都不停,我只好跳上去了。只是那时,有个小孩探着头玩水,船身一震,他就……”
“哈哈哈哈……”
嵇康把视线扫向阮籍,“你可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阮籍很用力地想了想才开口,“记得呀,那日你在何晏府上弹琴,我自觉琴技不如你,所以虚心向你求教来着。”
嵇康用探寻的眼光看着他,“我怎么记得你在树上,听见琴声,一高兴就跳下来了?”
“咳……”那是——摔下来了。
嵇康又道:“当时通传的人没敢吱声,所以我就视若无睹了。”
“嘿嘿,哈哈……”众人都那般好笑地看着阮籍。
“老爷老爷,晋公来了!”家丁的一声传唤,搅了正在一起饮酒唱歌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