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晋公来了!”家丁的一声传唤,搅了正在一起饮酒唱歌的众人。
阮籍猛地往肚子裏灌下几口酒,才放下酒壶,独自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哟,老人家今天看起来不错呀!”司马昭摆出一脸笑,用手轻拍阮籍的肩膀。
“嗝……晋公?”阮籍费力地睁了睁眼,三晃两晃把他拉到席子上,“贵客,什么事啊。”
司马昭想了想,状似惋惜地说道:“我素来与老兄交好,总也想不到还能怎么亲近你。”
阮籍微微一颤,低声嘟囔着:“要说甚么见外的话呢。”
司马昭一喜,正色道:“犬子司马炎,如今已到了适婚的年纪,又听他说,令媛德才兼备,更是弹得一手好琴。所以,我正寻思着,咱俩结为儿女亲家可好?”说到最后,又猛地压下语气。
“哦?呵呵,我去取笔,把她的生辰八字写于你。”
司马昭心中大喜,忙扶他起身。他总想着拉拢阮籍,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听说儿子看中了他的女儿,高兴地不得了,今天更是一下朝就直奔阮家。
阮籍一起身,晃了一下,一头栽了过去。
“哎,嗣宗!”司马昭忙去看他,却听见大大的呼噜声。“也罢,改天再来吧。”又招呼阮家的下人,把他送进了裏屋,自己便离开了。
众人看见阮籍被人抬了进来,都拥了上去。谁知阮籍立刻坐了起来,醉酒之态一扫,一脸沈色,“今天司马昭跟我提亲,要我嫁女儿。”其他人茫然,而嵇康和吕安却看着落昀。
“司马炎?不嫁。”就算她心裏没人,她也不会嫁他,将来要跟那么多女人享用一个丈夫,她做不到。她用她贫薄的历史知识想了想,好像司马炎的皇后是个有名的妒妇,杨氏。
阮籍松了口气,“咱俩单独说会儿话。”
“好。”她看了嵇康一眼,却不明白为何看他。好像遇事便会以他为中心。
嵇康亦回他一个眼神,表示不解,这下让她更纳闷了。
阮籍最先开口,“昀儿,其实我有一个女儿,年纪跟你差不多,住在老家。”
落昀静静地看着他,发觉他今天十分正常,没有往日的轻狂,反而是不正常了。“你想把她嫁了吗?”
“不想。”阮籍皱起眉头,“什么联姻,都是政治罢了。”
落昀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他果然是个明白人。再度试探道:“想没想过,你的女儿很有可能成为皇后?”
阮籍微微一怔,稍后又是一笑,“如果你想,你也能。”
落昀“噗
”地笑了出来,“干爹,你果然是千古第一狂人!”
“狂人?”阮籍嘆息着摇摇头,“那你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落昀一惊,知今日无法瞒他,便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司马家的人。”同时手心裏已经出满了汗水。
阮籍猛地一颤,用审视的眼光看向她,半晌,悠悠道:“把你嫁过去正合适呢。”
落昀“嘿嘿”傻笑,“那群鬼算盘,可不做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
“哈哈”阮籍大笑,“那可不是?你说吧,你是曹家的?”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是司马家的又有什么关系?”落昀反问。
阮籍又是一番打量她,“当然没有关系,我们认识的都只是你这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