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昀松开攥紧的手指,缓声道:“沛王曹林是我爷爷,曹玮是我爹。”前面那些话,不过都是试探罢了。他若能经受之前的假话,便能接受当下的事实。
阮籍抬眼看她,“长宁亭主?”
落昀脸色一红,“好像是吧。”她竟然没想到,司马炎那次没有认错人。若是早知道她是曹家的女子,就算打死司马昭,他也断不会来提亲的。
阮籍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回覆司马昭?”
“那还不简单?就照你今日这般便可。”落昀提点。
阮籍一拍额头,嘆息道:“好吧,喝就喝,反正有你们陪着。”
落昀暗喜,“我的身份,你不会……”
阮籍摆摆手,“不说,其实说不说都是一样的。万万想不到的是,你竟然真的是叔夜的侄女!”他们都只是想了她并非嵇喜家的,却忘了去想曹璺这方的人。
落昀白他一眼,“就这样吧,我去给你拿酒去。”
其实此时,落昀已经心生了愧意,历史上阮籍借酒打发亲事持续了近两个月,大醉六十天。阮籍是明事理的人,就算落昀说清了身份,怕是这门亲事也黄不了,到头来,要嫁的很可能会是她的亲女儿。不得不说,他把女儿放在老家,也是有先见之明,就算不嫁司马家,还有曹家、虞家、钟家、王家、荀家……大宗族的联姻,又要与政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是连着喝这么长时间的酒,享受也变成了痛苦。不管怎么说,是她欠他的。
这两个月,落昀会到聚贤楼去,无聊的时候喝茶,上来兴致弹琴,偶尔唱歌,这一天,来了个怪人,跟她讨教琴技。
她弹,对方也弹;她停,对方也停。两个人僵持不下。落昀见他琴技精湛,爱琴成痴,见这种情况,便问道:“公子,您此
番是何意?”
那人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看她的眼神竟然十分狂热,“我是来找姑娘切磋琴艺的。”
她不禁好奇,“结果呢?”
那人一脸神往地开口:“这年间,我最服的人,是谯县的嵇叔夜和陈留的阮嗣宗,姑娘你是跟我平手的人。”
落昀对来者更加好奇,她自知前世自己的水平已经十分高了,如今又得到嵇康和阮籍的指点,技艺自不必说,可得此讚誉,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不知公子是……”
“呵呵,在下袁淮,字孝尼!”
袁孝尼?这不是嵇康在临行前提到的人吗?嵇康谈完《广陵散》之后,说自己没有把它传授给袁孝尼,以至于《广陵散》失传。
一阵震惊过后,落昀恢覆镇定,“袁公子,您的意思是?”
袁孝尼道:“与姑娘一决高下。”
落昀心知难题来了,思索一番,“我想,若是再弹些寻常曲子,怕是评不出什么吧。不知公子是否听说过《神奇秘谱》?”古琴曲到现代,弹得也不过都是楚汉的曲子,创新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再加上落昀研究古曲,反反覆覆就是那么几首。
袁孝尼摇摇头,“不曾。”
落昀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因为这《神奇秘谱》是明代才编撰的。“我恰巧会裏面的一首曲子,好像叫《平子引》吧。”
袁孝尼一怔,随即一脸的狂热,“你说的是真的?”
落昀点点头,她今日做的这件事,关乎《广陵散》的流传,不错,《平子引》也是《广陵散》的名称,又称《广陵止息》。
她正色道:“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在男主的选择上犹豫不决,是叔夜比较好呢?还是……司马炎这个未来狗皇帝?
读者的建议可以起到一定的借鉴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