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她答。
“那烦请姑娘弹上一曲。”袁孝尼当即提议。
落昀伸手轻拍了几下琴面,将脸凑近他,极神秘地说:“我这曲子,来路不明,不妨公子先谈一段?”
袁孝尼指尖一颤,“姑娘,我们不妨找个僻静的地方,大庭广众之下……”
落昀将他的反应收在眼底,悠悠一笑,“好说,我们到裏间去。”心想,他果然会!
“公子先请吧!”之所以让他先,是因为她不确定她前世所学是否是真的。
“献丑了。”琴声起,平和悠然,勾起心间的熟悉。落昀心中窃喜,果然是一样的。她不曾闲着,一边听琴,一边以指扣桌,数着节拍,待数到第十六拍完时,琴声骤停。
落昀心道这人好算计,他偷学了三十三拍,自己却弹十六拍,他便是猜她会在第三十三拍停下。落昀冲他一笑,操琴调音,如他所愿,恰在第三十三拍停下。至于这剩下的八拍,理应由他先开始。
但当他弹起的时候,落昀心猛地凉了下去,原来,自古至今传下来的不过是袁孝尼自行仿照着编写的版本!天……难道普天之下,会《广陵散》的只有嵇康一人吗?多少年之后,曾经的神曲不过成了绝响,可悲!可嘆!
“姑娘,还剩下四拍。”袁孝尼收了琴音,松了口气,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该我了?”落昀回过神,把琴摆正,这四拍,是弹还是不弹?灵机一动,照着原来弹,故意出错,反正这个本事练得多了,错起来就顺手多了……
这样一来,四拍跟袁孝尼自创的相似,也便与嵇康的相似。对袁孝尼来说,四拍确实听不出什么,但足以震撼,“姑娘,你是如何得知这……”
落昀神秘一笑,“跟公子一样,你我心照不宣。”
袁孝尼恍然,既然都是偷听而来的,说出来就不好听了。但是,这偷听一事,知者甚少,难道是叔夜说出去的?“想问一下,姑娘与叔夜何种关系?”
落昀一皱眉,嗔怪道:“难道一定要与他有什么关系?”说了吓死你。
袁孝尼微楞:“姑娘,此话怎讲?”
落昀捏着茶杯,轻摇一下,问道:“天下间,除了他还有何人会《广陵散》?”
袁孝尼不假思索答道:“据我所知,无人。”
落昀悠悠道:“难道说,除了人以外,就没有什么了吗?”
袁孝尼细细想了想,全身一颤,震惊地看着她,“你说,是神?”
落昀将茶杯重重落在桌面上,墨眸流转看着他,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而逝,“天机不可洩
露啊。”
袁孝尼又是一震,但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说也不能被个装神弄鬼的小丫头吓着吧。“既然是天机,你又何必告诉我?”
“因为,有神的旨意传达给你。”这句话说的真有神棍的风范啊,还好是在古代。
袁孝尼紧盯着她的脸,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请问公子,神为何只肯把这曲子传给嵇康?”
“这……兴许是机缘吧。”他也不好胡说。
“不错,的确是机缘问题,他有这份机缘,所以……你不能强求。”
“我自然是认命,何况叔夜本就比我技艺高超。”
“非也,我方才说的机缘并非你没有,而是你不知。”
“不知?”
“正是,试问叔夜为何让你偷听到三十三拍,却又不让你学剩下的?”
“那是因为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他吝惜自守?”
“姑娘,他是我的朋友,请你註意言辞!”
这话倒是让落昀一惊,没想到此人倒是极重义气的,原以为叔夜阻止他偷学,他心裏会存了怨气,但她还是看轻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