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公来了——”
两人一惊,准备拿出酒来充充样子。
“哟,没想到嵇中散也在这。”行动不及,人已经进来了。
嵇康点点头,算作打招呼,“晋公来此,是有要事?”
“嗯,要事倒不算什么,难得嗣宗今日未大饮……”司马昭看着阮籍,他今天确实不像喝醉的样子。
“既然如此,嵇某先到内堂去吧。”
阮籍点点头,嵇康随机转身进去,寻上落昀,把事情交代了一番。
司马昭拿起桌上酒杯,往裏倒酒,一看酒壶还是满的,更加确定阮籍没有喝酒的想法。“老兄弟,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事”
阮籍装糊涂,“什么事?”说着又往自己杯裏倒满了酒。
“看来这几日你很忙啊,连儿女婚事都忘了。”司马昭拿起酒杯,仰脖饮下,透过衣袖边隙瞇眼看他的反应。
“哦哦,这等大事我怎么会忘记呢?”阮籍心中惴惴不安,这司马狐貍,越是这般抹油蘸酱慢慢吞吞地说话,越是危险。他此时当你是兄弟,他日……不好说了。
“老兄好耐心,可怜我日日挂心,我家那犬子,可是对令爱念念不忘呢。”
“这可怎好,今日我女儿不在家,她的婚事,总得要她说说吧。”
“哦?可她怎么没在家,去哪了呢?”
“她……赶集去了。”阮籍想了想,随口编出个借口。
“无妨,今日我们等等她便是。”
“老爷,小姐回来了!”家丁一声通报,换得司马昭一阵欣喜,对于阮籍,却是紧张不安。
门一开,小雨朝阮籍扑了过去,“爹,今天没能买到糖葫芦,我明天还要出去!”
阮籍一楞,看了一眼一旁丫鬟打扮的落昀,心念一转明白过来,冲着司马昭说道:“这是我的女儿小雨,这婚事……也不知令公子等不等得及。”
司马昭脸色刷得一变,“你只有一个女儿?”
阮籍点点头,千真万确他只有一个女儿。
司马昭立即起身,“犬子冒失,还望老兄见谅,今日公务在身,告辞。”不待阮籍应答,转身大步离去。
阮籍和落昀同时松了一口气,在内堂偷听的嵇康心裏佩服,这丫头果真机灵。
司马昭走了几步,正欲跨出门去,想想事情不对,随即转身折回,声音凌厉,“嗣宗方才说她叫小雨?”
阮籍楞了一下,回过神点点头。
司马昭眼神猛地射向小雨,“令尊名讳是阮瑀(王禹,音同“雨”),这般取名,岂不是冲犯了祖上,
大逆不道?”司马氏的皇权,属于骗取而来,篡权所得,在“忠”上站不住脚,只能往“孝”上扯了,这不孝的帽子一扣,性命攸关!
落昀心思电转,冲过去抱起小雨,“晋公听错了,小姐名叫小玉,并非小雨。”
司马昭双目瞪着小雨,“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是小玉还是小雨?”
“我叫……”四五岁的小孩子不经吓,这般不怀好意的态度,叫她吓得思考不及。落昀和阮籍心底焦急,背上早已是冷汗涔涔。
司马昭又是一声断喝:“快说!”
“哇哇——”小雨突然大哭起来,豆大的泪水劈裏啪啦往下掉,她把头别过去,不再看司马昭那张凶恶的面孔,却露出了落昀的脸。
司马昭心中厌烦,正对上落昀的脸,猛地一惊,“长宁公主,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