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过街角,阮籍眼前一亮,追了上去,“餵,等等——”
“吁——”山涛停了车,“嗣宗你怎么在这?”
“我正要去找你们……”
车帘被猛地现开,浅白色的身影从车上跃下,向后奔去。
阮籍诧异,“叔夜这是怎么了”
“快,快上车!”山涛催促道。
阮籍也不犹豫,立即上车。
山涛嘆息道:“怕是要出事了。”扬起缰绳,喊一声“驾——”马儿奔跑着追逐嵇康的身影,散若细盐的白雪在脚下凝结,发出短暂的吱吱格格的声响。
“嵇先生,你不能上去,司马公子在呢!”小二在楼梯上拦住他。
“我问你,有没有一个姑娘在裏面?”嵇康急切问道。
嵇康见他紧张迟疑的模样,用手揪住他的衣领,“你说,到底有没有?”
“是、是洛姑娘。”小二战战兢兢地说,那不过是个卖艺的女人而已。
那一刻,嵇康的全身力气消失殆尽,那般痛,那般悔恨。
洛姑娘,洛姑娘,落昀,落昀!
床上的少女,身上勉强套着破碎不堪的衣物,用双手握住一支簪子,颤抖着对准那个欢爱后沈沈睡去的年轻男子。
他是未来的晋武帝啊,十几年后他会统一天下,结束三国分裂的局面,创造天下繁荣的“太康盛世”的皇帝!可他又是无情夺走她的初夜的坏人,她恨不得将这支簪子用力刺进他的胸膛,用血洗尽她这一夜受尽的屈辱!她为什么不可以自私一点?这样做,她没有错!
拿簪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砰!”门被撞开。
与此同时,手猛地一松,簪花落地,白玉尽碎,她的眼泪何尝不像这碎玉一般,早已掉了一地!
“昀儿……”他忍住眩晕的感觉,站稳脚,走了过去,将身上穿着的浅色的棉袍披在她身上,视线扫到她颈上一颗颗红紫色的吻痕,再也不忍心看下去,只好别过头,控制住牙齿的颤抖,淡淡道:“杀人的事你不要做,我来。”
地上,还有司马炎随身携带的长剑,他弯腰捡起来,毫不犹豫地拨开剑鞘,将剑刃刺向熟睡的男子。
“叔夜,住手!”
山涛冲了过去,张开双臂,用身体护住司马炎,“叔夜你不要冲动。”
“让开!”嵇康将剑对准山涛,“我必须杀了他!”
“砰——”金属相撞的尖锐声响,阮籍试图用捡起的剑鞘击打他手中的剑。
“嗣宗你也要拦我?”
“叔夜你冷静一下!”剑刃
刷地一下刺了过来,阮籍连挡,“就算你杀了他又能如何?不过是添了条人命官司罢了!”
白刃银霜,恍惚了他的双眼,“昀儿,你说她该怎么办?”
两人对战,一剑一鞘,他的怒气再难宣洩。阮籍哀嘆,“事情再闹大,你让她一个姑娘家该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