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我哭了……
可怜的小璺同志,
至于叔夜,这个角色是不是真的让我给毁了呢。
人品爆发了,这一章顶过去两章呢……
我是从小高贵的亭公主,爹爹沛王的小女儿,从小娇生惯养高人一等。娘生下我没有多久就去世了,爹爹会时常抱着我念叨,“璺儿,你是我手心最精美易碎的瓷器,我要你永生快乐。”
爹爹的儿子女儿很多,可是他最疼的是我大哥曹玮,我们是一个娘亲。在我十六七岁以前的时候,大哥会带着我四处玩,我们逛窑子进赌坊坐花船,然后回家的时候,大哥会挨巴掌挨鞭子跪祠堂,我哭着跟爹爹求情,爹爹就听我的话放了哥哥,转眼他继续带我出去玩,我们那时那么快乐。
当我沦为洛阳的笑柄的时候,爹爹为我安排了亲事,虞家的公子哥儿,我在窑子裏赌房裏花船裏常常见到他。他搽着梨花香的粉,穿粉红柳绿的衣服,头上带精致的璎珞,腰间别镶金的宝刀……我讨厌他,这个一身酒气和脂粉气混合的恶心男人。
“大哥,你说他为什么要搽粉?”
“因为他以为,别人会不知道他身上的脂粉香是男人的。”
天吶,我确定我不要跟他在一起,我准备了很多很多的胡椒粉,成天藏在身上,只要有一天我遇到他,我一定要把他呛个半死。
听说白马寺很灵,爹爹叫我去许愿,求佛祖保佑我嫁得顺利。可是我许的愿望是,我要遇到一个我想嫁的人,或者直接让虞少死了吧。真的很荣幸,这两个愿望统统实现了。
我在白马寺的洛水边玩耍,看见有人来了,忙躲在附近的假山上,偷偷打量着他,那是一个长得十分高大又好看的男子,我实在没有见过比他更俊俏的人了。
他摆正了自己的琴,试着调了一下音,便开始弹了起来。我从没有觉得琴也可以这么好听,可以越过高山,趟过流水,可以飞进天空,藏进云中,可以这样那样的扣人心弦耳目一新。
我悄悄地从背后靠近他,谁知他忽然转身,害得我无处可逃,只好躲在大树旁,衣服被树枝撕碎。他却向我走了过来,有些不爽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为何搅了我弹琴?”他的声音那么清冷纯凈,就好像玉石碎掉泉水流动一般,我立刻就着找了迷。
“我……我不告诉你!再说谁打搅你了呢?我只是……要走而已。”那次我真的很紧张,头一次出没各大风月场合不脸红的亭公主竟然说话结巴了。
他收回打量我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那你就走吧。”
“哦。”我一想这一走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就急中生智,从怀裏掏出了胡椒粉向身后撒去。
“啊嚏!”“噗”“咳咳咳”……
那个大美男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
涕泗横流。
我心中不忍,忙从衣袖裏找出手帕,沾上洛水为他擦洗脸面,他的皮肤真好,也没有擦过粉,我下意识地去闻他的气味,除了胡椒粉以外再听不出什么了。
他一把推开我,用一双红如桃花的眼可怜兮兮又充满恨意地看着我,“你要干什么!”
我忙推开他,挺直胸膛说,“我要跟你学琴!”
他好像听了一个笑话一样,很不屑地说,“你一个姑娘家,不去绣花,学这个干什么?”
“为什么不能学?难道说女人的手只能绣花不能弹琴?”我反问他。
他有些微微的错愕,“这倒没有,不过你会弹琴?”
“哼……会的话还要跟你学?”
“嵇某不收什么都不会的徒弟,你还是另觅高师吧。”
好生狂气的青年啊,他竟然这么样就拒绝了我!
“本公……本姑娘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快,你小瞧我了!”
“哦?那好吧,明日在此,我看你如何。”他总算对我有了点兴趣了,可我依旧不习惯他眼中的高傲。本公主天生高人一等,不与他计较。
“对了,你如何称呼?”我问道。
“嵇康。”他的语气裏有淡淡的自豪。
“不认识。”我才不要告诉他我有多么震惊呢,自从他三年前独身负琴进入洛阳的那一日起,就註定嵇康这个名字会成为洛阳万千少女心中的梦。
他的眉毛轻轻抖了一下,落在我眼裏就是小小的胜利。“……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告诉你。”头一次,我因为曹璺这个名字感到尴尬。
“那好,我就称呼你为胡椒女。”
“噗……”什么是作茧自缚我终于明白了,“不许这么叫!”
“哼!”他又对我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浅衣嫳屑。
这个人,好生奇怪,一会严肃一会恼怒,真是琢磨不透的一个人。
那一天,回到沛王府,我就找人教我弹琴,王府上下的人都震撼了。我的侄女曹昀跟我打听嵇康的情况,我不屑地说:“他这个人长得还算看得过去吧。”曹昀笑了,却是那般轻慢,她喃喃道:“爱他有什么用。”声音很小,我不确定我是否听得清楚。
当晚,她陪我在房间裏练琴。我一直以为我天资聪颖,可是在弹琴上完全栽了。后来大哥找我叫我停下来,说这琴声比杀猪叫还难听,我一脸羞红。这时曹昀说,那是她弹的。那一年,她尚不足十岁。从那一天起,府裏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嘲笑她,而她,也没有弹过琴。到死,我都不知道,那个琴是
她调整过的,压根不能弹成调。多么深藏不露的孩子。
第二天,我想到了嵇康,可是我的琴技没有丝毫进展,我很怕在他面前丢脸,但我想见他。于是我打算出府,可是却被爹爹拦了下来。全是因为虞家,他们今天下了聘礼了。
我和大哥都说,虞家那个少爷什么都不是,就是个酒囊饭袋,可是爹爹不信,偏说是我俩联合起来骗他。
每回都听爹爹的话的我第一次反抗他,不停地重覆着“我不要嫁给他”这句话,绝食上吊,哭哭闹闹,每一次饿的头昏眼花的时候我就会想到那个弹琴的嵇康,他是那么高贵的一个人呢,我不能让他看轻了。爹爹疼我,只好硬着脸皮去了虞家退亲。正赶上虞少得了一场重病,虞家答应得也爽快。不出多久,就传出了他重病身亡的消息。哥哥偷偷地告诉我,那是梅毒。
后来,爹爹又跟我安排亲事,我扭扭捏捏地告诉他,我看中了嵇康,爹爹有些惊讶,“璺儿不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