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啤酒罐被收进了纸箱。
老上校装回假肢,碳纤维连接器咔一声扣紧,他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膝盖。
“各位,该散了。明天VA居然不给放个假,我得回去睡个好觉。”
帕特丽夏最先走,经过林恩身边时拍了拍他肩膀。
“明天别来太早。”
“好。”
埃文斯从梧桐树上撕下背包,双手插兜走了,经过林恩身边时,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
这一晚上的经历已经超过了任何语言能表达的范围。
他真正认可了林恩,林恩就是急诊室的王者,死神的仇敌。
程岚从草地上站起来,拍掉牛仔裤上的草屑。
“林恩哥,我先走了。”
“到家发个消息。”
“好。”
程岚朝卡西挥了挥手,小跑着穿过马路,消失在地铁站入口的灯光里。
布莱恩走的时候给林恩深深的鞠了个躬,感谢在林恩这里学到的一切。
苏菲亚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罐没开的百威,像是要把它带回家留作纪念。
公园里只剩三个人。
林恩、卡西,和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站在长椅旁边,手里的啤酒罐喝了不到三分之一。
她把罐子放在了长椅扶手上。
“我车在医院停车场。”
三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医院方向走,路灯把三个影子拉得很长。
卡西走在林恩右边,维多利亚走在林恩左边。
三个人都在沉默。
到了医院停车场入口,维多利亚停下来。
“你们呢?”
“我们走回去就行,很近。”林恩说。
维多利亚也很累了,没多想林恩说的“我们”。
“那,回去好好休息。”
“你也是。”林恩说:“今天辛苦了,谢谢你下来帮忙。”
维多利亚转身走进了停车场的阴影里。
今天她穿的是运动鞋,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很轻。
林恩和卡西朝反方向走。
维多利亚走到车边,按下钥匙,特斯拉的把手弹出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倒车,出停车场。
深夜的曼哈顿街道比白天空旷很多。
她拐上莱克星顿大道往南开,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放在中控扶手上。
窗外是一排排公寓楼的灯光,有的亮着,有的暗着。
她的脑子里还残留着今晚急诊里的画面。
林恩被三个人接住的那个瞬间。
她是第一个冲过去的。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有些开心。
维多利亚的特斯拉经过了东98街的路口。
她视线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莱克星顿大道和98街交叉口那栋七层的米黄色砖立面公寓楼,底楼是一间打烊了的街角咖啡馆。
林恩之前提过他新搬的地方就在医院附近,走十分钟左右。
或许就是这附近吧?
好像有不少大都会的年轻医生都住这里。
可突然两个熟悉的背影闯进了她的视野。
公寓楼的玻璃门前,两个人正在走上台阶。
一个穿灰色帽衫的高个子男人,一个小个子的女人。
男人刷卡推开了大堂的玻璃门,侧身让女人先进。
女人走进去的时候,一头微卷的短发在门厅的灯光下晃了一下。
是红色的。
维多利亚的脚不自觉地从油门上松了开来。
车速慢了下来。
她看到那扇玻璃门在两个人身后缓缓关上。
红灯。
特斯拉停在路口。
维多利亚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指尖的力度在变化。
红色的微卷短发。
那是卡西。
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行。
就像她在术前读影像片时的那种高速运转,每一个疑点都会被自动归档、标注、交叉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