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先生,这话要是被她们听见了,我明天在医院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她们都是我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
听到林恩的话,格兰特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好意思,失礼了。”
格兰特退了半步,转向维多利亚和卡西,微微欠身:
“范德比尔特医生,奎恩医生,欢迎。”
维多利亚回了个礼。
卡西也笑着说了声:“谢谢。”
格兰特推开铜色大门侧身让三人先行。
门内是一条铺着深色橡木地板的短走廊,墙壁刷了半高的灰绿色护墙板,上半截挂着两幅黑白照片:
一幅是六十年代布鲁克林的街景。
一幅是七十年代哈莱姆区教堂台阶上笑成一团的孩子们。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橡木推拉门,碳火和香料的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格兰特把门拉开。
里面的空间不大。
靠墙是一整面到顶的胡桃木书架,塞得满满当当。
中间是一张长条餐桌,桌腿上了好几层漆,最老的那层漆已经起了皮。
今晚摆了五副餐具。
再往里是一个半开放的厨房。
厨房里站着一个人。
还是那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外面系了一条洗得发白的棉围裙,围裙上有几块酱汁溅渍。
右手握着一把长柄烤叉,左手端着一杯红酒。
道森议长。
此刻他正弯腰往烤箱里看什么。
“议长,客人到了。”格兰特说。
道森直起身,看见林恩,显然很开心。
“来了!”
他把烤叉往台面上一搁,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了林恩一下,还重重地拍了两下后背。
“你是不是又瘦了?”道森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一圈。
“没有,一直这样。”
“胡说,上次我出院的时候你脸比现在圆一点。”
道森用烤叉指着他,“是不是人出名了,太忙了,没时间好好吃饭吧?”
“大都会的自动贩卖机三明治也不是不能吃。”
道森的眉毛拧起来故作严肃:
“那你可得常来看看我咯,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挺有自信的。”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林恩,看到了后面两个人。
“给我介绍介绍。”
“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我的骨科主治,也是当初给您做开胸手术时的一助。”
道森走到维多利亚面前,伸出手。
“上次多谢了,年轻的时候,我还跟你祖父打过几次交道呢。”
维多利亚和他握手:“他提到过您,议长先生。”
“今晚不是议长。”
道森摆了摆手,“叫我理查德就行,今晚就是一个做饭还凑合的老头子请几个年轻人来家里吃顿便饭。”
然后他转向卡西。
“这是那位建立基金会的善良姑娘吧?”
“是的,卡西·奎恩。我义诊时的好搭档。”林恩说。
道森看着卡西,思索着:
“奎恩,爱尔兰姓。但你长得除了头发,都不太像爱尔兰人。”
“我爸那边是爱尔兰血统,我妈是意大利裔。”
“我是在布朗克斯长大的。”
“布朗克斯,哪个区?”
“莫特黑文。”
“弗里曼街那一片?”
卡西怔了一下:“往东两个街区。”
“好地方,弗里曼街街口那家波多黎各人开的杂货店还在吗?以前卖最好的牛油果。”
“还在,老板换了儿子接手,牛油果都涨价了。”
道森笑起来,拍了拍卡西的肩膀。
“能从那里走出来的孩子,都有真本事。”
他转身往厨房走。
“别站着了,随便坐。酒有红的有白的,不喝酒冰箱里有气泡水和柠檬水,自己拿就行,别太客气。”
他回到烤箱前,拉开箱门。
一股浓郁的烟熏气味涌出来,裹着波旁威士忌的焦甜和辣椒粉的微辛。
烤箱里是一整条圣路易斯式猪肋排,外皮焦红发亮,表面裹着一层深琥珀色的酱汁,热气里微微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