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栓、篮球场入口、社区洗衣房门口。
三个点位呈三角形分布,间距不超过五十米,恰好覆盖了校门到第一个十字路口之间的整条人行道。
买家从校门里出来,年纪更小。
交易极其简单。
小孩走到消防栓旁边,跟其中一个少年碰一下拳。
少年从连帽衫口袋里掏出一个零食袋递过去:
那是扭扭糖或者奇多火辣味的铝箔包装,和便利店货架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小孩把零食袋塞进书包,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币。
两块到十块。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他把iPhone上的一组对比截图划给萨奇看:“所有零售点位在下午四点四十五之前撤场。九十分钟窗口期,一分钟不多待。”
科瓦尔斯基继续翻运动相机的回放素材。
第二天的录像,时间戳16:38。
一个戴杜兰特头带的少年刚完成一笔交易,把几张纸币塞进口袋后,蹲到消防栓旁边,掏出手机。
他把手机翻转成前置摄像头模式,对准自己脚上那双全新的球鞋,然后把右手伸到镜头前,扇开了掌心里那叠刚收来的纸币。
他录了大概十五秒,收起手机,站起来走了。
科瓦尔斯基把这十五秒来回看了三遍。
这是在拍TikTok。
“他好像是在给自己打广告。”科瓦尔斯基自言自语。
……
当天晚上,科瓦尔斯基回到史泰登岛的出租屋。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台备用的预付费安卓机,插上不记名SIM卡,装了TikTok。
注册的时候生日填二零一二年,定位开在南布朗克斯。
系统自动把账号标记成未成年用户,推荐页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他刷了一会视频,要找的东西就出来了。
一个黑人少年坐在改装本田思域的引擎盖上,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脚上一双联名AJ4。
少年右手扇着一叠二十美元钞票,背景音乐是当季最火的drill说唱,低频重到能把手机屏幕震出纹路。
视频文案只有一行:“我的钱都是自己赚的!你还在等什么?”
三十四万播放。
两千一百条评论。
科瓦尔斯基点进评论区。
“哥们你干什么工作的?”
“带带我!”
“怎么入行?”
他顺着评论逐个点进主页。
同一片区域,同一个年龄段,同一套内容模板:
炫球鞋、炫现金、炫改装车。有的连画面都是歪的,有的拍到了身后的路牌。
科瓦尔斯基截屏放大了一条视频的背景。
画面右上角,一块绿色金属路牌:E 141 ST。
东一百四十一街。
他又刷了半小时,摸清了规律。
TikTok的推荐引擎把同地区、同年龄、同兴趣标签的内容打包推送。
一个住在公共住房里的十二岁男孩打开手机,满屏都是同龄人在炫耀自己买不起的东西。
如果你在评论区留一句想要学习怎么赚钱的话,几小时后就会收到一条私信,附带一个Snap社交软件的用户名。
加了Snap之后,对方用阅后即焚消息发来接头地点和暗号,聊天记录看完自动蒸发,Snap的服务器也不保留原文。
警方想调取内容,需要申请联邦法院传票,审批至少六周。六周后数据早就不存在了。
招募在TikTok,沟通在Snap社交软件。两个应用的核心功能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未成年人芬太尼销售招募流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