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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我一直在想,假如没有叶启鸿这个人,我们两个是不是就能安安稳稳的一直走下去,可是我发现可能不行。我不骗你,我真的没有这个把握。”
房如陵痛苦的紧了紧抱着对方的手。
这是他在这几年裏,思考了无数次得出的结论。
即使没有叶启鸿,他们可能也无法一直平静的走下去。原因当然不是出在宋中培身上,而是因为他。
他的性格裏,有太多不安份的东西,这註定让他们的感情不可能一帆风顺。
他太以自我为中心,这些年他虽然有很多情人,但从来没有真正谈过一段恋爱。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他为宋中培做的那些事,建那所房子也好,生下房宋安平也好,与其说是他爱宋中培的表现,倒不如说是他内心对爱的一种自我满足。
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对爱的幻想,从来没有从对方的角度出发,想过宋中培需不需要他做这些事。
还有他们的第一次,虽然他的确是因为爱宋中培才这么做,但这也无法改变那场性事是迷奸的本质。即使后来宋中培真的爱上他了,也无法洗白他这种龌龊的行为。
他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以自为我中心,只按自己喜好去做事,无法真正满足,安份不下来的人。
甚至他对宋中培的感情本身,就是一种不安份的表现。
一见钟情这种事本身就是有一种一时冲动的成分在裏面,他通过六年的时间,对宋中培这个人不断的美化,在心裏已经有了一个自己认为的,完美的宋中培。可是人无完人,等到他真的和宋中培在一起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宋中培身上的缺点肯定会逐渐暴露在他的面前。这是一种类似偶像破灭的感觉,到时候就算没有其他人介入,他可能都无法再继续爱下去。
“我喜欢享受暧昧,喜欢看着别人为我着迷,却又不愿意对对方付出真感情。我对他们,都是一分温情,九分算计。我并不是一个好的情人。”他忽然有点说不下去,在努力的张了几次嘴之后,终于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怎样真正的去爱一个人。”
他在失去宋中培之后,才明白了这一切。
如果说这是一种成长的代价的话,那么这种代价实在是太沈重了。
“对不起。”他的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虽然宋中培一点反应都没有,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再亲吻这个人的资格,却还是忍不住鼓足勇气,在对方的眼睛上轻轻的印下了一个吻。
他会对宋中培动心,就是因为这双眼睛裏,曾经传递过那么多种覆杂的情感。可是现在,他已经无法再通过这双眼睛,看到宋中培任何一点点的内心世界。
他被这个人,完全的拒绝在心门之外了。
宋中培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许久之后,终于轻轻的嘆了口气。
“你能学会反省,总归是一件好事。希望你以后的感情可以因此走得更长久一点。那,你要说的都说完了,对吗?”
房如陵没有回答,他也看不见对方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在等了一会儿还什么动静都没有之后,他只好再次开口。
“那就这样吧。你订了酒店没有?”
他的手忽然被对方握住,房如陵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焦急。
“宋中培,你到底明白我刚才的意思没有?”
宋中培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其实这几年我也一直在想,当初怎么会那么容易接受你。”
在房如陵之前,他也不是没有碰到过中意他的人,可是他根本没有给过那些人一丁点近身的机会,其中一个人甚至因为醉酒,举止上比较出格,被他打断了一只手。
可是到了房如陵这裏,也不过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彻底的放下郑东盛,对这个人一心一意了。
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其中的原因。
房如陵的成功,只是因为他选了一个最恰当的时机来接近他。早一步或是晚一步,他们之间可能都不会开始。
房如陵接近他时,正是他对郑东盛最失望,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所以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把房如陵的感情当成一种安慰,才会不假思索的就全盘接受了。
要是早一步,在他对郑东盛还没有完全死心的时候,房如陵的结局,肯定也和他以前那些追求者没什么两样。
要是晚一步,在他已经从对郑东盛的感情裏走出来时,以他的性格,肯定会仔细的审视房如陵的感情,大概也很难会接受他。
可是就像是命中註定了一般,房如陵偏偏就是在那个时间选择接近他,才会让他们这两个并不适合在一起的人走到了一处。
“我比你年长,应该更理智一点才对。”他用那只自由的手,摸索着抚上对方的头发,微笑道,“其实我也要向你说声对不起,我那时候,也有一点拿你的感情来疗伤的意思,我也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爱你,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真的,反正现在都分开了,就当以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他的那只手也被对方紧紧抓住,房如陵提高了音量,明显更是着急的样子。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真的明白。”宋中培微笑着,“你是觉得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有责任,觉得对不起我,想请我原谅对吗?”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假如你是想听到‘原谅’两个字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原谅你了。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你真的不用太自责,一段感情走不下去,问题并不一定完全出在先放手的那个人身上。至于我身上的伤,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是我以前坏事做得太多,遭了报应,与你,或是其他人都没有关系。”他说到这裏,忽然觉得很累,不想再继续和这个人谈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休息了。”
房如陵的手慢慢的松了开来,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房如陵轻轻的说了句“那你先休息,我们后面再谈。”
宋中培本来想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但是又怕这样会让这个人不肯离开,只能“嗯”了一声算作答应,“身体不便,就不送你了。”
“我可以留下来吗?”他听到房如陵小心的问道。
宋中培怔了一下,然后高声叫了一下曲元。
以他对曲元的了解,他此刻肯定就在门外不远处。
果然曲元立即就走了进来,问他有什么事。
“帮他安排客房吧。”
他立即听到曲元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不会吧”,还有房如陵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
宋中培心中不舒服,撑到现在,只觉得累得厉害,实在不想再应付他们,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