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瓦立德那边,此时的情况有了新的变化。
就在气氛因为瓦立德的承诺而希望的火苗刚刚点燃时,那个情绪激动的孟加拉青年法鲁克,忽然指向板房墙壁的另一个方向。
“殿下,您给我们这些承诺,我们感激不尽!
但是……有些事,您也得管管!
不然,我们再怎么努力,也要被那些印度人拖累死!”
“给拖累死?”
瓦立德有些懵了。
“印度人!”
阿里吐出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怨愤,“我们被他们拖累了。”
“对!”
另一个巴基斯坦劳工也激动起来,
“就是隔壁那些印度劳工!他们人最多,但毛病也最多!
干活偷懒,磨洋工,三个人干的活不如我们一个人!
还经常聚在一起吵架,甚至打架!搞得工地乌烟瘴气!”
法鲁克叹了口气,补充道,“因为印度人老闹事,偷懒,现在很多雇主对我们所有外劳都有看法。
觉得我们都一样,都是来混日子、不好管理的。
上个月,我们工地本来按时完工了,能拿到全额奖金。
可就因为隔壁印度人负责的区域拖了工期,还跟工头吵架,老板一生气,把我们所有人的奖金都扣了!
还说我们是一伙的,要罚一起罚!”
棚屋里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瓦立德眼神微动。
心里暗自啧了一声,阿里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说起来,他后宫里也有个印度人。
迪莎・帕塔尼,还是印度婆罗门出身。
但那又怎么样?
她是他所有夫人里,唯一一个被他逼着皈依伊斯兰的。
不过迪莎自己倒是乐意得很。
本来就跟她那个破家族不对付,皈依之后,她自己地位稳了,以后孩子也能少走好多弯路,傻子才不乐意。
不管是前世当读书人,还是现在当这个亲王、埃米尔,瓦立德对印度人就没怎么有过好感。
别人吐槽的那些,比如不爱干净、没个边界感、爱搞诈骗、脑回路不正常,他其实也没太往心里去。
说白了就是文化不一样,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但有一样,他是真的烦,烦到骨子里。
他现在是掌权的人,看问题得从统治的角度来。
印度人最要命的不是那些小陋习,是他们太能抱团了。
抱团抱得不正常,还总爱把自己那点社群破事,搞成政治化的东西。
圈子文化也重得离谱,外人根本融不进去,一个个小圈子抱成一团,利益绑在一起,动不动就搞阵营对立。
对瓦立德来说,这可不是小事。
这直接威胁到他的统治。
一个国家要稳,就得有统一的规矩。
大家都得守着国家的秩序,而不是抱着自己的小圈子搞特殊。
这些印度人倒好,走到哪儿都先抱团,把族群利益放在第一位,不把所在国的规则当回事,还总私下串联,搞自己的小算盘。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抱团习性,代代相传根深蒂固。
根本不是他靠政令、手段就能轻易扭转的。
他要处理的大事数不胜数,压根没那个多余精力,更没半点闲心情,天天耐着性子和这群三哥掰扯内耗。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来对着后面几个部长说道,“你们记一下。”
部长们闻言不敢怠慢,也没多想什么。
毕竟,印度裔的外劳在整个外劳群体的比重超过40%,这个群体规模让人不得不重视。
“阿里,我要证据。”
“殿下,您看看这个。”
阿里从床铺底下摸出一本破旧的工作记录本,递给瓦立德。
本子上用歪歪扭扭的阿拉伯语,记录着每天的出勤和工作量。
“这是我们小组的工作记录。”
阿里指着其中几页,“上个月,我们小组负责工业区B栋的钢结构安装。
工期是十五天,预算工资是每人一千五百迪拉姆,对我们而言,这本来是个挣钱的肥差。”
他翻到最后一页。
“但实际上,我们只拿到800迪拉姆。”
瓦立德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因为那群该死的印度佬。”
阿里的声音提高了,“和我们小组相邻的,是一个印度裔劳工小组,负责C栋。
他们每天拖拖拉拉,上午九点才上工,下午三点就嚷嚷着要下班。
中间还经常偷懒,聚在一起聊天、打牌。”
他越说越激动。
“结果C栋的工期严重延误,滞后了整整五天。
雇主火了,把气撒在我们所有人身上。
说‘你们外籍劳工都一样,懒散、不负责’。
最后,不仅扣了我们小组的工资,还要求我们去帮印度人把C栋的活干完。”
阿里握紧拳头,眼里满是怒火和憋屈,
“我们每天干十二个小时,已经累得要死。
凭什么还要替他们擦屁股?
可工头说,‘不干就滚,有的是人想干’。
我们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去干。
结果就是,我们自己小组的进度也耽误了,最后工期还是超了三天。
业主罚了进度款,雇主把整个项目的损失让所有人摊,说是‘效率低下’的罚款。”
他把工作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用红笔划掉的数字。
“殿下,您看。这个项目,我们小组每个人,实际到手的钱,只有八百迪拉姆。比预算少了整整七百。”
棚屋里响起一片压抑的附和声。
“我这边也是。”
另一个孟加拉裔劳工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
“我在隔壁工业区的仓库做搬运。
我们小组和印度裔小组共用一套装卸设备。
他们每次用完,设备都不清理,油污、沙土弄得乱七八糟,坏了也不报修,就扔在那里。
轮到我们用时,要么是坏的,要么得先花时间清理。
耽误了时间,工头就骂我们磨洋工。
上个月,因为设备故障耽误了三次卸货,每次都被扣一百迪拉姆。”
“我们更惨。”
一个菲律宾裔的年轻劳工插话,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但眼神已经有些麻木,
“我在建筑工地做钢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