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又恢覆了清凈。
叶姿面无表情:“你不走是吧?”回头看着面色沈沈,心情也不太好的男人,“我走!”
手腕被他拉住,“对不起。”他说。
叶姿的脚步顿住。
大发脾气赶人的是她,影儿走了,她占了上风,本来应该很开心才对,但是心中的酸涩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屈辱与愤怒终于在他这句“对不起”之后袭上心头,泪水霎时间决堤洪水般涌了出来。
“我生不了,不能给你传宗接代,你还来招惹我做什么?回你的皇宫去,回你的后宫去,那裏有很多女人等着你的临幸,等着给你生孩子,你走吧,走吧!”
对她的眼泪,他似乎一直都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甜言蜜语、情话,他一句也不会,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不厌其烦,一遍遍地帮她拭去脸上的泪。
在感情的世界裏,他会的,大概只有这个。
直到她哭累了,再也没有力气闹,窝在他怀裏睡着,他才缓缓低头不停的亲吻她。
送给南齐的礼物已经全部做好,每做完一个大单子,布庄都会在俏姐客栈设宴庆功,这次也不例外。
叶姿只是按照惯例让人带了个口信给楚戈,料想他公事繁忙脱不开身,应该不会来,谁知他一口就答应赴宴,叶姿只好硬着头皮接待。
那天早上他偷偷吻她的时候,她其实已经醒了,现在想起来仍是觉得脸红。
开宴的时候,绫罗山庄的代庄主楠姨也来了,身后站着她的女儿。
叶姿本以为会很尴尬,大概是被楠姨训过了,影儿见到她的时候竟出人意料的十分有礼,与前几日对她破口大骂的形象判若两人。
叶姿也没有表现出恶意,既然人姑娘都不记仇了,她这个地主,怎么也不该先挑起事端,她们的账,迟早都是要算的,犯不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了风度。
晚宴很顺利,大家吃吃喝喝,对吴伯的手艺讚嘆不已。
楠姨是个爽快干脆的女人,说对叶姿十分抱歉,又间接为自己女儿不懂事惹得叶姿不悦道了歉,语气很是谦和有礼。
和她接触过的人都会觉得很舒服,叶姿也顿时明白当年丞相为什么放着那么多美人不爱,偏爱她这个曾经的风尘女。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伙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剩下几个不愿离开划拳对饮的汉子。
“小叶子,你去帮我熬些醒酒茶,楚庄主喝醉了,我上去看看,你一会儿熬好了帮我送上来,啊。”
叶姿刚才一直在和楠姨说话,偶尔对上楚戈的眼睛也很快避开,没註意到他一直在空腹饮酒。听见俏姐的话有点惊讶:“他没走?”
“别问。”俏姐摇着扇子上楼:“我这是客栈,客人愿意留下自然要应付,快去吧去吧~”
“噢……”叶姿总觉得俏姐是故意的,又想不出她这么做的目的。
熬好醒酒茶,叶姿走进俏姐说的那间客房,发现门口拐角的位置还站着个人,见她上来才缓缓走出来。
“你怎么在这裏?”叶姿看着影儿,“大晚上的不回家,不怕你娘担心么,姑娘,早些回去吧。”没有关心也没有恶意的提醒,说完推开门往裏走。
“叶姿姐姐。”影儿在身后叫住她,踌躇片刻,看似别扭道:“你可不可以……让我把茶端进去?”
叶姿看着她,毫不客气道:“不可以。”
“为什么?”影儿上前带着哭腔:“你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要要让陛下放不开你,我求你别再缠着陛下了,我是真心爱他的,而你……”
“我也是。”叶姿毫不避讳道,“他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我这一生最后一个。还有,我一直用药未断,相信很快就可以怀孕。”她每日饮那苦口汤药,就是等着康覆的那一天,可以正大光明的告诉天下人,她可以有孩子。
“服药就能康覆?叶姿姐姐服用的,不会是俏姐推荐的吧?俏姐可是到现在都不能生呢。”
感受到这浓浓的讽刺之意,叶姿沈默,不想把“战地”延伸到俏姐的客栈。
影儿抓起她的手臂摇晃,一副单纯无邪的样子:“我可以为他生儿育女,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叶姿姐姐,你就把陛下让给我吧!”
叶姿失笑:“影儿,你这种把戏,在宫裏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识过了,这么装,你不觉得累么?”看着哑口无言的女子:“不要总拿我不能生来说事,如果我愿意,就算将来你为楚戈生下子女,他们的娘也只会是我。你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喊别的女人娘亲?”
虚伪的面具被识破,恼羞成怒的女子不再掩饰,不屑地看着她:“叶姿!别以为比我大上两岁就可以自愈过来人,我跟随娘亲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吓唬的!你就这么确定陛下对你的心意?好心提醒你一点,做人别太自负,自信过了头,当心摔个大跟斗!”
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或许是三番两次被人戳痛伤疤,也或者是太在意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亦或是这个女子的手段太让人心寒,面对前来夺爱之人的调谑,叶姿突然不想让步了。
“楚戈爱我。”她肯定道,“你可以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将醒酒茶递给面前的女子,叶姿径直走走进屋裏。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影儿慌了神,“你要干什么?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不知廉耻?”房门被重新打开,叶姿站在门口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女子,“我虽然离开了他,但他没有亲口说不要我,按理说我还是他的女人,为他侍寝,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影儿哑口无言,气得脸色苍白。
经历过那件事情,叶姿不再退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小姑娘,我也好心提醒你,说话做事给人留条后路,别太绝。”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姿冷笑:“趁你娘不在,你挪用她的印章私自调走所有的材料,要不是楚戈暗中帮我,我的布庄,还有这裏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早就被你害死了!需要我重覆一遍你这几年的风光伟绩么?丞、相、千、金。”
“你……你怎么知道我爹是前丞相?”
“你爹曾帮过楚戈,也曾害过他,还记得一年前的那晚么?说起来,我应该好好谢你,你的药作用不错,他给了我美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