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温筠恩把车停在明昼楼下,手搭在方向盘上,犹豫要不要给她发消息。
说好不来找她又过来,他怕她高兴飘了,以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五分钟后,孙子杨的车停在了沈葶瑜公司门口,沈葶瑜尴尬:“今天谢谢你了。”
孙子杨:“不用谢,也算是顺路。”
沈葶瑜:“那我就先下去了。”
孙子杨把放在后座的伞拿上来给她,“别淋湿了。”
“不用。”沈葶瑜想继续把包顶在头上,就几步路,衣服该湿的的地方也湿的差不多了,不介意多淋一些了。
“你稍等。”没等她推门,孙子杨先一步推门下去,撑了伞去另一边给她开门:“下来吧。”
沈葶瑜坐在座位上发了三秒的呆。
不知道二十几公裏外的温筠恩会不会介意头上再多一点绿。不多她现在好像别无选择了,不下去,多淋雨的人就会变成孙子杨。
好歹也是送她回来的人。
她跨了一步躲到伞下,又被孙子杨拉进去一些。才刚刚踩上公司门口的臺阶,身后就有一束强光打上来,透过雨水橘黄色的灯光变了形,温筠恩在车裏,雨刷打的每一下他都对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鸣笛声暴躁地响了两下。
沈葶瑜隔着雨水看不清车裏的人,但是车标还是让脑袋裏“嗡”了一下,不确定地要拿出手机看,温筠恩先推门,打开伞下车。
身形笔挺,穿着西服的男人打着伞从雨中走来,沈葶瑜不敢睁眼看他。
哪怕看不清脸,温筠恩推车门那一刻她就确定了。
孙子杨顺着沈葶瑜的目光看过去,打量了一番温筠恩,用了几秒时间回忆起来了这个人。
大名鼎鼎的华耀太子。
很久以前两个人在国外一个商会上见过,温筠恩那时候站在臺上,说话游刃有余,整个人闪闪发光。
“下雨不带伞还乱跑。”温筠恩把她从孙子杨的伞下拉到自己伞下,感受到她全身湿漉,便又拦住她的肩,让她半靠在胸口,汲取一些暖意。
也算是一种宣誓主权。
他的目光几乎没怎么往孙子杨身上去,低首看着沈葶瑜。
沈葶瑜以为温筠恩会不管不顾地乱指责她一通,然后发脾气,没想到他第一句竟是对她的关心。
温筠恩出来前是想直接把她拉回车上在算账的,碰到湿透的身体,还是决定先放一放,看看她等会儿打算怎么狡辩。
“你不是说今天你不来吗?”沈葶瑜被他带着往车裏走。
温筠恩低头轻声:“我不来,明天头上就是青青草原。”
她拉开车门把沈葶瑜送上去:“我车还在公司。”
温筠恩:“明天让老宗送你过来。”
温筠恩开车,沈葶瑜开了窗户,抱歉地看向孙子杨,向他挥了挥手告别。
雨飘进窗户,温筠恩那边给她自动关上了窗户,沈葶瑜还用手扒拉着窗户,跟窗户外面的人挥手告别。
温筠恩轻“哼”了一声,撇了一眼窗外,真能被她气背过去。
孙子杨盯着车尾良久,直到彻底看不到才上车。
原来沈葶瑜说的男朋友,是真的。
汽车消失在大雨之中,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开。
沈葶瑜看了看周围,发现不太对,转过身去问温筠恩:“我们现在去哪?”
温筠恩:“我家。”
沈葶瑜挑了挑眉毛,某些记忆回到脑海,想说什么,看他脸臭也不想说了。温筠恩盯着前面,手上把空调温度调低了,去找车上的卫生纸给她:“擦干了。”
她知道她哪裏惹到他了,说:“或许你不想听,但是我可以解释。”
“说。”
沈葶瑜脱了高跟鞋,抽了两张纸擦掉了脸上的雨水,“我本来是要求加班帮同事一起整理报告的,但是临时被派去了一萘,然后又下雨了。”她着重强调:“我再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打算等雨停了自己走的,但是你也看到了。”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雨到现在还没停。”
温筠恩看着前面,一句话也没说。
沈葶瑜观察他,“我还是可以拍着胸脯跟你保证,我绝不会绿你,特别是不会为了他绿你。”
她不说还好,一说温筠恩就想追根究底了:“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有啊,从小一起长大,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想听哪段。”
安静,沈默。
大概一两秒,真的只是一两秒,沈葶瑜看到温筠恩收紧了方向盘。
他竟然真的生气了,她原本只是开个玩笑。
咬着下唇,沈葶瑜思索了一会儿,说:“你想听哪段?”
红灯,温筠恩向她招手,她很自觉地靠过去,“都告诉我,今天晚上慢慢说。”
沈葶瑜靠在她的胸口,额头上有吻密密地落下来。她觉得温筠恩可能喜欢她,比她想的还多点。
“我说了,你是不是也可以再说一遍那天的话。”
就是在餐厅裏的话。
她还没来得及笑,就被她放开了。绿灯,她们要继续上路了。
温筠恩没应她,沈葶瑜识趣地不说了。
他到温筠恩家的时候,暴雨才转小,变成毛毛雨,空气中湿漉漉的,从车裏出去已经完全没了热意。
沈葶瑜跟着他进去,扫了一圈装修,就是她视频裏见到过的那套。
整个装修是灰白调的,她绕了一下,有两个客厅,一边的沙发是灰色灯芯绒的,另一边的偏商务一点,是皮制白沙发,从房子的摆设来看,有很多他的私人物品,比上次那套有人气一点。
温筠恩一进门就进了厨房,给她带了两瓶水出来。
“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不觉得孤单吗?”她在一层看到的就够颠覆她的了,完全是属于私人豪宅级别的了。
“你要搬过来吗?”
“不可能。”
这地方离她上班的地方太远了,她要是为了住豪宅每天多跑一个多小时,她能猝死。
温筠恩坐在沙发上,沈葶瑜跟着他坐下来,忍不住好奇,“为什么你这么有钱还这么努力赚钱?”
显得她们这种人很废柴。
她要是温筠恩,她就做个纨绔子弟,每天都醉生梦死。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把你的工作热情分给我一点,我现在多少应该也是个富婆了。”
“不一定。”
“智商也会限制。”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给你一条捷径。”
温筠恩的手穿过她的腰间,把她抱紧了一些,沈葶瑜满怀期待问他:“做你的女人?”
温筠恩皱眉,“你给我打工,工资开多少都看我心情。”
沈葶瑜“呵”一声,那她得罪了他了不就一分没有了,她还是踏踏实实地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