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伏在身旁,纤腰被他紧紧搂着贴在他身上,见他醒来十分欣喜:“师父你终于醒了,出了好多汗,还好吧?”
边说边拿小手给他擦。
亮起夜明珠好看清她,白子画一把将她揉在怀里,剧烈喘息。
他怕,真的怕。
花千骨怔了怔,安抚地拍他背,秀眉微蹙:“师父你,梦到什么了啊?”
他梦中所言,叫她的名字还说那样的话,莫非和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梦到她要离开?
不管是什么,她都迫不及待地想安慰他,想他宽心。
白子画看着床外幔帐,嗓音略显喑哑:“没什么。”
已经醒了,梦中如何都不重要。
转转眼睛,花千骨娇声道:“那是噩梦,不要怕。”
她做噩梦时,他也这么和她说。
自嘲地笑,白子画放开她一些,捏了捏她脸蛋:“我知道。”
大概知道他不想提梦中事,花千骨乖巧地绕开话题:“我还没睡着呢,突然有点担心我救出的那些姑娘。”
她的‘义举’都和他说了,自夸她不愧为他的徒弟,身陷囹圄还救了不少人。
白子画自然是好好夸她一番,想到她坚强模样又忍不住心疼。
此时突然提起,白子画只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有了前车之鉴,她们找到自己家人后会好好过日子的。”
“还有小宁,其实算她……替了我,可她还是那么尽心尽力帮我,她以后要怎么活下去。”
凡间如此重视女子清白,她的日子怎么过呢。
重新熄了夜明珠,白子画抱着她低语:“她的话,你若担心,以后下凡可以去寻她。”
“嗯……”
如愿和他聊了天,花千骨也渐渐有了睡意。
只是心里惦念着,要去问问幽若和糖宝先前师父回避了的问题,她失踪的那几天,他去了哪里。
找上幽若才想起来她那时被南无月所掳,花千骨暗叹自己健忘,照常关照幽若几句,御剑飞去找糖宝。
糖宝动作快,已经从异朽阁回来了,归仙丹也给了落十一,落十一毫不犹豫服下。
服用归仙丹者会再有数个时辰的清醒,然后才是大梦一场,记起从前诸事,另一段人生和过往。
落十一吃下后就直接闭关了。
糖宝呆趴在偏院石桌上,神思恍惚。
花千骨宽慰她几句,无非是劝她不要执着于旧事,具体还是她和十一师兄两人之间的事。
和她说了会儿话,糖宝开心了些,便问她来意。
思及昨夜,花千骨沉吟片刻:“我失踪时,师父在做什么?”
尊上在做什么?
糖宝眨巴眨巴眼:“尊上没做什么啊。”
“怎么可能!”花千骨拍桌。
幽若不知道,师父不想说,其他人更不会告诉她,只有糖宝不会瞒她,她居然也不打算告诉她?
无辜的往后飞,糖宝嘀咕:“不是,他想做也做不了啊,南无月用咒术让他睡过去了。”
花千骨激动:“什么咒术?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你别急,”糖宝示意她淡定,“我捋捋啊。”
“就是那天,我和落十一正在杭州城找你们呢,爹爹和幽若来了,说你在被困在一个院子里,幽若现身去引开南无月,爹爹破了阵法,你却不在,里面只有尊上一人。”
院子?花千骨震惊:“师父也在那里?”
“嗯,”糖宝点头,“左边小屋应该是你待过的,尊上在右边,都被施过障眼法。”
想到幽若说过的什么两间屋子,花千骨紧握着手,她那时竟离他那么近。
“然后呢,我师父怎么了?”
“尊上一直昏着,我和爹爹只能先带他回异朽阁,儒尊说是南无月用香料所下的咒术,就派人去叫紫薰浅夏来,紫薰浅夏来看果然是咒术。”
忆着紫薰浅夏说的,糖宝继续道:“所咒是让尊上做一个五百年的梦,梦由心生,被咒者会梦到最为惧怕的事,五百年每时每刻都要清醒着感受痛苦,连睡觉的机会都没有,直到被全面摧毁成毫无神智的疯子。”
“五百年就是现实中的五天,等五天过去他就再也醒不来了,永远陷在梦里。”
重复着糖宝都忍不住咂舌,这咒术真是太阴毒了。
花千骨身形晃了晃,半晌才道:“那我师父,怎么醒来的,他没被得逞是吗?”
糖宝摇头:“那时已经是第五天了,尊上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最后的爹爹用异朽阁的造梦术强行入梦把他带出来的。”
心痛到无法呼吸,花千骨哑声道:“他梦到什么了……”
“这就没人知道了,尊上醒来后倒没什么异样。”
闭了闭眼,花千骨苦笑,她知道,有异样的。
师父最怕什么?是……怕她离开吗?
所以这些日子他才总是用那种目光看她,才会经常毫无因由地把她抱紧?
那几天她吃尽了苦头,可那比起师父在梦中的锥心刺骨又算得了什么呢。
昨晚他说的梦话,分明就还没有释怀,她要怎么做才能抚平五百年的伤痛。
沉默许久,花千骨幽幽开口:“如果他在梦里有了心结,在现实中要如何解开呢?”
糖宝诧异:“你说尊上?”
花千骨不言语。
“这么高深我怎么懂,”糖宝琢磨,“不过我觉得啊,既然是梦到最怕的事,那就是现实里不会发生的,让他清楚这一点就好啦。”
花千骨拧眉,这点还要怎么清楚,难道还要她做点别的?
夜晚,花千骨沐浴后在身上撒了少许安神香,乖乖被他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经了昨晚的梦,白子画本不愿睡,呼吸着她的气息却又分外安心。
在自嘲杞人忧天和不安两种情绪中相持不下,渐渐竟真的被安神香所影响,浅浅睡去。
刻意留了心,花千骨自然没睡,睁着眼定定看他。
待到后半夜,他又在梦中唤她名字,花千骨咬着唇,不打算叫醒他。
如果师父梦到的是她离开,如果那是他最怕的,等他醒来她要告诉他,他怕的她又何尝不怕,她心里除了他还是他。
梦中,依旧是‘梦中’内容。
他抱着她喃喃说爱,而她不屑。
然后他疯了,散她法力、强迫地压她在身下。
她的哭求没用,她被他所做的残忍的事刺激到昏过去,到这里本该戛然而止,此时却继续了下去。
噬骨的欲望,残佞的占有,绝望的靥足。
美好又空虚。
醒来时,他眸色深的可怕,花千骨却在一瞬间往他怀里钻:“师父我怕!”
僵硬地搂着她,白子画半晌才寻回自己声音:“……怕什么?”
花千骨泪眼汪汪:“我梦到你不要我了。”
怔住,白子画许久才道:“怎么会。”
吸吸鼻子,花千骨不管不顾在他怀里胡乱蹭:“梦的太吓人了,不行师父,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没得到过,就算难受也不是不能忍,现在你要是不要我了,我一定活不下去的!”
“什么傻话。”白子画轻斥。
他们的心思,是相同的。
“我不管,你答应我,永远都陪着我,你发誓。”花千骨埋在他胸前撒娇。
这样娇蛮,当真是宠坏了。可他甘之如饴。
阴郁的心境被她闹的一扫而空,白子画唇角微弯,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师父答应你,永远都陪着你,永远不离开。”
甜蜜蜜地抱住他背,花千骨郑重道:“小骨也是,永远不离开。”
低头含住她唇瓣,白子画继续了梦中事。
心神俱荡,花千骨始终用最痴迷的眼神随着他,极力舒展着身子供他享用。
她愿奉上一切,只求慰藉他心上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