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宗赫的谣言。陆衍觉得心裏像是打翻了桌角上的水杯,一下子额头出了汗。但还是极力地稳了稳气息真诚地说:“外头的谣言实在非臣下所能控制。臣下只能说我与宗将军真的无断袖之情。”
“没有?没有你陪他去少年营?没有你替他贬职求情?”
“圣上,恕臣下无礼。臣下与宗赫,与您是多年生死之交,实属难得。臣下不愿它因宫门朝堂之争落得惨淡收场。所以……”
“宗赫他不喜欢女人。”圣上低吼道,却震得陆衍瞪大了眼睛,“上云他不喜欢女人。”
圣上的眼睛裏有鹰一般的锐利,盯得陆衍微微颤抖。
“当年你在麒麟营,我随三哥到军营裏视察。夜裏陪一些老将去了红楼,无意中看到妈妈给宗赫和他那时的随从安排的不是女子。”
话已至此,陆衍再也不说什么。这种事情,陆衍很清楚。前年他就曾和宗赫一起去过沧州附近的红楼。只是陆衍洁癖先行回去了。这事儿在边关营地裏也有。想必圣上也都知道了吧。
“臣下还是那句话,和宗将军只是兄弟情谊。”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因为不喜欢那些小姐才不婚娶?子陌,我不介意你喜欢的是男还是女。但你绝对不能委屈云秀。我能看出来的,她一样能。”
都知道了,圣上都知道了。陆衍觉得自己像是被判了死刑,无力极了。
“云秀是真的喜欢你。你和宗赫,不管你们怎么处理你们之间的事情,都不能因此伤了她。”
陆衍低着头,苦笑着。真是太冤了。
羲和四年,小满。
天气转暖,纹绣公主的身体也逐渐好转。
“原本就是天定的,你也不用这么担心。”陆衍出入公主寝宫已经是常事,不少宫人都对这个病秧子嫁了如此夫君感到幸运。
陆衍坐在床边,笑而不语替她把脉。
“怎么样?”陈云秀见陆衍不语柔柔道,“这几天感觉舒服多了,吃的也多了,也能陪皇嫂逛好几个时辰花园。”
“若不是如此,臣下早就被圣上革职了。”陆衍端上刚煮好的药汤,亲自餵药,“天气暖了,改了方子,比原先好喝。”
陈云秀嗅了嗅味道,微微皱眉还是很听话的饮下。
“要你成天陪着我一个药罐子,很抱歉……”
“大夫和药罐,这可是标配。”陆衍打断陈云秀。她愧疚于给不了陆衍一个完美的妻子,这让给不了连丈夫的爱都给不了的陆衍来说更是一种愧疚。
“我听皇嫂的侍女来报,公公在陆府后的空地修葺了一间新屋?”陈云秀忽闪的双眼,满是对新生活的好奇和向往。
陆衍轻笑,避开她的眼睛:“是啊,空了好多年。终于等到你来,赐它一片繁花似锦。”
陈云秀看着陆衍微笑的脸,害羞地低下头:“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陆衍捋了捋陈云秀额前的碎发道:“好话不能多说。”
“不正经……”
陆衍摇摇头,起身收拾东西:“休息一下,旁晚带你出宫去家裏看看。”
陈云秀听话的点头,陆衍瞧她的样子,就像陆嫣小时候,睡觉前说明日带她去庙会一样,静静的却又是灵动的。
大约新婚之前的女子都是如此的吧。陆衍看着门外的御花园,第一次体会到谎言带来的安慰的舒畅。
羲和四年,夏至。
婚礼定在三日后。
“用得着这么赶吗?”圣上在书房批折子,满眼都是恭贺的字眼。
“回圣上,现在天气比较好,公主身体状况也合适。”
圣上瞟了陆衍一眼:“没让你去礼部真是亏了。”
“谢圣上讚赏。”
“子陌,你够了。”圣上落笔,“这么急无非是不想外人有所非议。”
“回圣上,娶妻是人生大事,臣下不能怠慢,更何况臣下迎娶的公主。”
“陆衍!”圣上侧过脸看着他,两人对视。圣上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是我叫你为难……云秀的情况你最清楚,你娶她回去让她吃好睡好就好了,有闲情逸致你们也可以游山玩水……你看上云娶妻生子也是……”
陆衍起身,圣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靠近直到桌角,陆衍单膝跪地道:“臣下不觉得娶公主是为难,我只是怕委屈她。”
四目相对,上书房静的让人窒息。
“还有,臣下和宗将军,从来,都,只有,兄弟之情。”
陆衍一字一句说的慢,却难得有力。也不知哪裏来的勇气,陆衍伸出手按下圣上的头。这一次两人都是清醒的,彼此的鼻息,对方眼睛裏的自己,都清清楚楚。
直到陆衍退出书房,圣上都没缓过来。走在出宫的路上,宫人越发恭敬的眼神让陆衍自嘲:反正我是唯一一个能娶陈云秀的人,又是一个马上就要打道回府的太医,我怕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