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点头。
“不是因为说话。”陆衍轻敲簿子,他看了看圣上……,“恐怕是鼻子。”
“我们也这么想过,可是……”
陆衍起身上前在圣上身下摸摸按按,有把手按到脑门上。
“陆大人……”陈大人看到陆衍越来越紧皱的眉头,不安地轻唤。
“恐怕是入脑子了。”陆衍有些洩气。
陈大人一听也跌坐在一边:“真的是入脑了……”
“你们已经想到了?”陆衍有些恼……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说?
“如果说了,谁还愿意医治?中毒入脑根本就没希望了呀,一开始的朱太医已经怀疑了,但是被传染的人都是五臟中毒的迹象,所以我们仍然是……”
“我知道了。”
陆衍再次翻看了一遍记录,提笔写了张字条。敲了敲房门。
“有何吩咐?”
“让陈大人先离开吧。”陆衍示意陈大人,趁还有机会快离开这裏。
“那您?”
“那纸上所示去找这个人!要快。”
陈大人不解,陆衍不多解释直说有些事少知道些的好。
人走后,陆衍抚着愈发消瘦的脸,心裏觉得愧疚。说到底,都是因为陆家才惹上这场战争。禄元候贪得无厌,脾气乖戾,却能让这么多人跟着他……
控制不了心,就要控制他的脑子。没想到在北边也会有与东番蛊术如此相似的东西。
羲和八年,夏至。
圣上回朝了!
这消息估计是今年最振奋人心的事情了。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亲征获胜。
“禄元战报。禄元候及将领已退至城外旧居。”圣上一回朝就接连几天处理政务。陆衍看不下去打断了小余子不停歇的嘴。
“陆大人!”小余子看到陆衍一脸鄙视,讪讪地站到一边闭嘴。
圣上看陆衍手上端着的盘子,眉头一皱:“又喝药?”
陆衍折腾一上午可不是为了被人嫌弃,一挑眉:“需要臣下餵您吗?”
圣上听言脸一红,没好气的说:“放着吧,我看完这个就喝。”
那日在沭河,圣上已经清醒了。嚷嚷着要出去不要吃药,陆衍恼了自己喝了一口硬生生灌倒圣上嘴裏。
也奇了怪了,圣上这次咽下汤药红着耳朵把陆衍大骂一顿。按以前陆衍做这种以下犯上的不伦之事他都是一脸震惊地坐在那裏什么都不说的……
没人知道陆衍是怎么治好圣上的病,何况大部分根本知道有这茬。一些之情的人回了太医院私下一传更是把陆衍说的神乎其神了。
“圣上看上去精神不错。”阮后不再多问,看两人回京后关系似乎又变好了,“不知道今年还要不要选秀呢?”
阮后的语气有些揶揄,陆衍抱着女儿笑道:“为何不选?”回过头问女儿,“心儿,要不要看漂亮姐姐啊?”
阮后一个白眼翻过去,这病治得都有些转性了。
隔离几日,孟习回京覆命。禄元已经退到关外了。说是内部有人造反……
“不战而胜啊,陆子陌!”宗赫和孟习在水云居蹭酒,“你该问圣上要赏!”
“对啊。”孟习在一旁符合,“要不是你送来那两人,我恐怕撑不了多久就给跪了。说不定啊,还倒戈呢。”
宗赫一敲自己弟弟:“还这么狂,会不会说话。”
孟习喏喏地撇过头:“对了,怎么你现在这么爱喝酒?”
孟习看到地上几坛子打趣道:“醉生梦死呢?”话一说完又是一几。
“喝酒驱驱毒。”陆衍抿了一口,“倒是你们少喝点,晚上有酒宴少不了被灌。”
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人,脑子裏突然一阵抽痛。陆衍扶额坐在凳子,杯中的剩酒一口下肚,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晚宴时,陆衍来到皇后寝宫照看公主和自己女儿。太子和小皇子闲饭局无趣也偷跑出来。
“舅舅!”小皇子和陆心玩了一会儿,跑到陆衍身边贼兮兮地说,“心儿长大了能许配给我吗?”
陆衍:……
“行么?”
“那得看她长大了自己愿不愿意。”
“肯定愿意!”太子信誓旦旦地说,“心儿可喜欢父皇了,见了就笑。我和父皇这么像,也一定会喜欢我的。”
这话陆衍还真不好反驳。在他眼裏,太子和他爹真是相差十万八千裏,至少儿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好了,宴会也快结束了。殿下与臣一同准备些解救汤,说不定圣上一高兴就给你和心儿订亲了。”
“对对!”太子一个立马跳下床拉着陆衍往外走。
陆衍好笑的摇摇头,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像。两人在后膳房备好一切,门外突然冲进几个人。
“太子殿下!”侍卫看到陆衍和太子都在,呼了口气,“都在,太好了!”
“什么事?”
“有刺客。”
“去皇后宫裏了!”陆衍听到外头有人喊,心裏一惊。
“保护太子。”把太子安旨到侍卫身边,急匆匆地冲回皇后寝殿。
进了宫门却又是似曾相识的场景……三个人按着一个穿着内宫侍卫衣服的人,屋裏传来小孩的哭声。陆衍渐渐问道一股血腥味儿。
圣上和皇后不一会儿也赶来,阮后看陆衍呆站在那裏立马冲进房。
“朝儿!”皇后的尖叫声划破了整个皇宫。
那一晚被杀害的出了五皇子陈朝,还有陆衍唯一的孩子,陆心。
圣上亲自到天牢审问那名活捉的刺客,可是除了知道他是禄元候的人,什么也问不出来。最后一纸凌迟刺死。大周多少年未用此酷刑,可见圣上心裏是有多恨。
陆衍和阮后在临刑前到狱中责问。那人看了看陆衍却笑了起来。
“救活熙宁帝的就是你?”此刻挑衅地看着陆衍。
“放肆!”阮后愤怒地让人把他按到。
“那小娃是你孩子?”那人被打得痛的扭起了脸,但嘴上一颗不闲着,“我所他中了我们的蛊怎么还能活……”
阮后惊异地看向陆衍,陆衍的眼眸一沈。阮后立刻支走了外头的人。
“我见过你,上次和侯爷一同来的时候。听说你以前是麒麟营的……”那人爬起身玩味地看着他,“那几个东番人也是你叫来的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衍不耐烦了。
“哼,我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们,想来问什么?”那人笑得极丑,“你们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还是你想知道怎样解体内的余毒?”
“什么余毒?”阮后回身责问道。
“时辰到了。行刑吧。”陆衍不回答,对外头待命的人喊道。
阮后跟在陆衍身后,不明白他为何匆匆离开。
“你要感谢我!反正你女儿以后也是没爹妈的孤儿,早死早超生!”刺客嘶哑着喉咙在身后喊着,“愿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陆太医!”
陆衍听着刺耳的话语,不自觉握紧拳头,脑子裏一阵阵抽痛随着那人的尖笑声,提醒着陆衍命不久矣。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