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后宫中出来,赵翊命礼部官员送耶律宗愿及随行之人出宫休息,待晚上再接进宫来参加宫宴。
回福宁宫的路上,赵翊听段公公讲了尚食局杨公公被下天牢一事,略一想,便知母后是在杀鸡儆猴,这说明,短时间内母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赵翊心下微安。
又想到踏雪睚眦必报的性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踏雪是怎么养成的这性子,明明只有不到一岁,却满脑子歪主意。或许,踏雪也有属于它自己的秘密。
顾婵当然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个‘满脑子歪主意’的评价,她忽悠完妙善妙音之后,便又溜达到了尚食局。
鉴于早上杨公公的下场,顾婵在尚食局成功地享受到了大爷的待遇,好吃好喝伺候着,好言好语陪笑着,这滋味儿,真不是一般的爽啊!
见尚食局今天中午格外的忙碌,得知是为了今晚宫宴做准备,顾婵两眼发亮,穿来这么些天,还是头一回赶上宫宴这种大事呢,可得好好凑凑热闹。
等到顾婵吃饱喝足慢悠悠地回到福宁宫,才知道皇上早就回来了,正等着它用午膳呢!
顾婵愧疚的同时对太后表示鄙夷,皇上带着使臣去拜见,太后居然连顿饭都不留,真是的!
顾婵本来爬上餐桌想陪着赵翊再吃一点的,见赵翊眼神扫向她的肚子,忙收了收腹,做出没吃饭的假象。
这一假象自然瞒不过赵翊,他揉了揉踏雪饱胀的肚子,方才独自用起午膳来。
用完午膳,赵翊抱着踏雪午睡,睡着时眉心不自觉地蹙着,显是心有愁思不得解。
顾婵抬起肉掌帮他抚平,心下诧异,大腿平时都是一派温和笑意,从未见他有愁闷的时候,怎么去了一趟慈寿宫,眉头就皱成这样了?难道是太后欺负他了?
顾婵心下不免愤愤,这个太后也太过分了吧,好歹大腿也是记在她名下的儿子,还是当朝皇帝,她掌权不还就算了,还这样欺负他!
可惜了,她现在只有小小猫命一条,自然不敢去挑衅太后了。
好在一觉醒来,赵翊还是一派温和,笑意清浅,依旧是温润如玉的少年天子。
顾婵放下心来,目送赵翊去了前面垂拱殿办公,等到傍晚,赵翊回福宁宫换完衣服,顾婵赶紧巴住赵翊的袍角不松爪。
赵翊低头,见踏雪一脸期待,不由失笑道:“怎么?你也想去参加宫宴?”
顾婵猛点头,这样的热闹,怎么能少了她!
赵翊有些犹豫,今晚的宫宴并非寻常宫宴,而是迎接辽国使臣的宴会,除了后宫众妃,还有前朝一众大臣携家眷赴宴。
以他的本意,并不想当着众人的面太过宠爱踏雪,但转念一想,踏雪这爱惹是生非的性子,若无庇佑,怕是会遭不少罪,如此一来,还不如高调一些,让踏雪借着他的宠爱庇佑,在宫裏活得自在一些。
于是,赵翊弯腰将踏雪抱入怀裏,坐上龙撵,前往集英殿。
集英殿内,众人已经入座,吃着美酒佳肴,赏着丝竹歌舞的同时,纷纷议论着上首空着的三个座位。中间的是太后的座椅无疑,左首的座位自然是为皇上准备的,那么右首的座位又是为谁准备的呢?
要知道,皇后娘娘已然入座,且就坐在左首座位偏下。而辽国使臣六王子也已经到场,并坐在右首座位偏下。
不管右首的座位由谁来坐,待会儿皇上驾到,处境都难免尴尬。
赵翊抱着踏雪进殿时,一眼就看到了上首空着的三个座位,他怔了一下,瞬间恢覆笑意,往左首座位而去。
入座后,赵翊察觉到旁边皇后担忧的眼神,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他自然知道右首的座位是为五弟准备的,也想通了母后这么做的意图。母后确实没打算有什么动作,但却摆明了想扶持五弟来制衡他,这样一来,母后不必亲自出手惹世人非议,就能牢牢地将皇权一直掌控在她手裏。
她看似宠爱五弟,实则也只是将五弟当成一枚棋子。如若不然,为何从前虽宠爱五弟,却直到最近才开始有意地抬高五弟的地位?
看来,母后已经对他起了警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