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向来不收礼,告诉那人别动歪脑筋了。”我最了解二哥的脾气了,他对当今天界这些歪风邪气很是气愤。
“哦。”师父的语气又变了变,好半响才道:“那风羽有什么喜好吗?”
“美人。”我淡淡的回答,据我两万多年的观察,整个三界能入二哥法眼的除了美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
“再无其他?”
我迟疑道:“或许还有您的君子酿。”
师父立刻眉飞色舞起来,眼睛裏冒着金光,两只手紧紧的扣住我的肩膀,道:“当真?那就好办了。”
我点头,一咧嘴,师父方发现自己的失态,嘿嘿然将紧紧钳制住我的手挪开。
夜晚,我继续看师父送我的大礼。
“噗通”,窗外传来一声闷响,我抬眸望去。
月华如水,葫芦宫中央的老槐树下,一人骨瘦如柴,穿着发白的青衫跪在老槐树前,除了我师父还有谁。师父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又伏地拜了三拜,起身绕着老槐树走了三圈,又“噗通”一声跪下,双手合十又拜了三拜。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师父,师父足足折腾了十几个回合,才拿起锄头,在老槐树的树根底下开始铲土。那裏的泥土很结实,小时候,我和二哥经常在老槐树下玩耍,摔上一跤,准能让我娇嫩的皮肤挂彩。
一炷香的功夫,师父那发白的青衫背后一大片便湿了,我狐疑师父为何不用法术?
半个多时辰后,一个个酒坛被师父搬了出来,月光下,酒坛漆黑发亮,我瞇着眼睛一数竟有三十三坛之多,这估计是师父一生全部的积蓄了。
师父站在半人多高的土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酒,眼睛裏竟闪着泪花,月色下晶莹剔透。师父表情黯然,最后竟扑在酒坛子上,双手一搂放声大哭起来,师父这是?
师父哭完,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又站起身,整了整沾满泥土的衣衫,又将这三十多坛酒重新放回去,再埋上土,踩实。我目瞪口呆,然后又看着师父扛着锄头,哼着小曲又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我一时竟睡意全无,又重新看向手裏的画册。并从书案处拿来一支笔,看到精妙处,便在此处写些甚好之类的。看到不满意处,便圈圈点点一番,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改良意见。
几日后,我终不负师父所望,将所有书册全部读完,师父也甚是欣慰,笑瞇瞇的摸了摸我的头,转而又凄惨的道:“风貍,师父对不住你。”
我挑眉不解。
师父用袖子遮住了眼,道:“相伴两万多年,我竟不了解你,原来你喜欢研读的是春宫图,从来就不是什么星象学。”
我?我哪裏有?心裏已将师父诽谤了不下八百遍。谁喜欢了,是谁把我反锁在屋子裏的,是谁说不读完就是对他大不敬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隐藏了心中的不满,一抬头带了个乖巧的微笑:“师父,如今我是否可回钟山了?”
师父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捋了捋他那得意的小胡子,道:“可以,不过要带上我。”
下午,我带着师父便回到了钟山。
小小一直在睡午觉,刚能幻化人形的他,会经常感觉疲惫。
从我进屋的那一刻开始,紫欢这丫头就一直在我耳边说个不停,钟山的大事小情无一能逃过紫欢的耳目,紫欢这性情和她娘亲极为相似。
紫欢的娘亲也就是风姨,是我阿娘的随嫁丫头,对我阿娘极为忠心,紫欢也和风姨一样的性子直来直去。
风姨也是钟山的一只貍猫,尚不能幻化为人形时,有一次遇见了一只黑色大鸟,那大鸟张牙舞爪的在空中来回盘旋,并发出啾啾的叫声。风姨早已被吓得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忘记了逃跑。大鸟一个俯冲就向风姨袭来,这时阿娘出现了,救下了风姨,后来风姨就跟在了阿娘身边。这些都是紫欢和我说起的,她说风姨告诉她,阿娘对她有恩情,要报答。
后来风姨爱上了一位神秘男子,并怀了紫欢。再后来,那男子再也没有出现过,风姨生下紫欢不久便郁郁而终,紫欢也对那男人恨之入骨,我不知道那男人是谁,紫欢不愿说,我便不再问。
紫欢说,这几日阿爹很忙,大哥也很忙,二哥也很忙很忙。我爹和大哥自然是忙于钟山的政事和万劫阵的完善,我二哥则是忙于周旋于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的仙子仙娥们。
我的心口似有刀锋划过,虽然不用紫欢说也知道二哥的情况,然而,果真听说了还是免不了一阵心疼。我摸着胸口处不禁问道:“紫欢,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可是他从来都没看过我一眼。”紫欢委屈的说道,放在我背上的手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
紫欢颇有些姿色,皮肤白皙,明艷动人,只是喜欢的人是我二哥。我莞尔一笑,“你可曾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