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之前房事结束。
青韵走时,总会将窗帘拉很的紧,也不会留一盏灯给月婳。
她是故意的。
心理学上,人睡醒,周身处于黑暗光线下,情绪便会无知觉的寂寥,她也曾自私,希望月婳变的越来越抑,抑到身边没有朋友,只有她一人。
可如今,她也体会到这种环境。
这滋味…
还真是不好受。
“计划有变,所有安排都取消。”
指尖半悬在屏幕上,敲敲打打,青韵终于将这条信息,群发给了这几天都在帮助她的人。
果然,刚发出去。
电话就都来了。
青韵无法开口,只是看着,就想赶紧逃离静安这个地方,她去停车场的路上,电话响个不停,尤其是乔燕,接连不死心的打给她。
这样的异常,对方或许察觉。
电话安静了一会,又重新响起,垂眸一瞥,青韵顿时心跳加速。
是月婳。
可也只是短短闪烁一两秒,就停止。
想必,是乔燕的电话打到了月婳那裏,月婳电话打来,这一两秒是对她的关系,是责任感,而后面的挂断,则是她的态度。
看样子,月婳已经不愿与她多牵扯。
青韵临时起意。
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北培,
她给车加满油,导航上搜了最近的一个城市,四百公裏,她准备去乌镇走走,走到哪算哪,就这样漫无目地的走。
走到哪,累了就停下来。
她走到了乌镇。
在客栈落脚,长期租一间屋。
公司也不管了,家产也不争了,项目也不要了,她只想让低落的情绪逐渐好转,让自己变的真正开心些。
消失的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找她。
但,青韵也只是简单报平安,关于行迹,她闭口不谈,只说是工作累了,身体受不住,想好好休息一阵时间。
至于月婳,两人自那天也就断了。
默契消失在彼此人生。
—
乌镇,小雨,微冷。
正午,鱼竿微动,青韵提桿,低头眺望,什么都没有,空欢喜一场。
她已经在池塘边待了半天。
晨起霜露时,就来了。
同样的,身旁还有一位大爷,两个人的鱼竿子都没有任何动静,大爷看着她:
“这刚开春,都没有多少鱼儿钓。”
“这池塘白收我们这么多钱了。”
青韵瞧着湖面冷不丁一句。
收这么多钱,也不知道多放些人工养殖场裏的鱼进来。
大爷笑了笑,依旧悠然自得,丝毫不着急:
“年轻人,凡事不要总是想着得,越想越得不到,往往不想时,好运就来了。”
大爷说他的,青韵想自己的。
她能感受的到,情绪一天比一天不可控,一点小的不顺心,都会让她抱怨,就例如现在,入场券两百的鱼塘,也让她开始在意。
既然进来,为什么钓不上来
不管鱼的种类,鱼的大小,花钱了,总得让她开心开心吧
大爷看着不吭声的青韵。
“今天不继续和老头子我理论了”
青韵笑了笑:
“刘大爷,我跟您有什么好争论的,我还怕把你气成个好歹,这样,还得花我不少医药费,让我那薄如纸的积蓄再添一笔。”
她在小镇上的新身份。
在城裏被关系好挤走的小文员,原生家庭重男轻女,工资都被拿去资助兄弟,相恋多年的对象,和白月光覆合。
真真假假先不论。
总之听完就一个字,惨。
镇上的居民大多都是靠山吃山的劳作人,近年,才靠政府扶贫的旅游业一点点发展,对于青韵这样一个出身,左邻右舍,都多加照顾。
刘大爷两手背后起身。
开始收拾东西。
“你这年轻人,现在倒是通透不少,记得你刚来我们镇子上时,一身都是城裏人的坏习惯坏脾性,走哪都跟人吵,吵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刘大爷,您又拿我开玩笑呢。”
青韵略显尴尬。
她初来时,心中憋着一团火,确实,一点小事,她都会借趁着这个口,让心火释放。
“你这小妮子,现在倒是乖了不少。”
刘大爷笑了笑。
两人一起拎着箱子,顺着竹间小路往客栈方向走,刘大爷与她闲聊:
“我听梁婶子说,你最近又买了画板作画,怎么,又对钓鱼不感兴趣了”
青韵在这的兴趣爱好。
一周能换四五个。
各个都尝试,各个都不精通,刚上手新鲜一阵子,等兴趣感过了,吸引不到她的註意力,就又开始换别的。
青韵将听来的闲话扯出:
“前几天晚上羹火晚会,听隔壁卡通绘画的爽姐说,下月初,新政策落实,又要来一批游客。”
刘大爷乐呵呵:
“怎么,你这小妮子也要出摊作画”
“为什么不行”
青韵浅浅微笑,客气反问:
“我的价格又不高,也会明说就是图一乐,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在这相遇都是缘分,聊聊天,说说各自的人生故事有什么不好的”
以完全陌生的角度,去看别人的故事。
“也是,你这妮子最喜欢聊这些。”
刘大爷想起自家孙女对这位新来镇上的漂亮姐姐评价:
“我孙女还说,说你是不是一个什么网络写手,专门来搜集素材。”
青韵将肩上的背带勒紧。
她玩笑道:
“现在不是,或许以后会是。”
她的人生,曲折到真可以写一本书。
等回到客栈时,大厅内的观影区,又坐了三四个新来的住宿客,看样子,都是那种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
青韵并不反感今天的住客。
都是女住客,单看圆润眼睛,看起来也好相处些,不像之前那个女绿茶,就因为同行男伴的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几秒。
午晚饭时,那表情真叫人生呕。
各种矫揉做作。
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找了个什么金贵男人,让她这么护着,怕被别人惦记。
那几天,也是青韵来乌镇不久,火气还没被捋直时,没忍多久,当场爆发,给绿茶骂的那叫一个通畅淋漓。
“哟,今回来这么早。”
客栈的小孙看到青韵,与她打招呼。
青韵掀开鱼箱,裏面空空如也:
“今天这入场钱算是白花,一条鱼都没钓到。”
“你不经常这样一场空吗”
小孙躲在咖啡机后,笑嘻嘻与青韵开玩笑。
青韵刚开始钓鱼时,不是坐不住起身走动,就是瞌睡打盹误触鱼竿,时常空手去,再空手回来,他们想吃青韵钓的一条鱼,难的很。
青韵反手拿一个空纸杯丢过去。
“我劝你好好说话,可不要因为我在这住的时间长,天天见,你就忘了我是你金主姐姐的事。”
小孙端着咖啡就赶紧远离是非之地:
“这位失业的金主姐姐,求饶求饶,我这还要干活。”
上下牙相抵,青韵发出一字气音。
“切。”
拿起小花壶,她就踩着木质臺阶上了二楼,窗外碧水蓝天,海与天连成一条线,风景极好。
她坐在窗臺边,细心浇花。
一个一个浇,一朵一朵观察,一点点分叉的末枝,她都要用剪子修整齐,有时过于强迫,刚开始养花时,也浪费不少。
待手中的细活都处理好。
青韵就拿起画板下楼交朋友。
和陌生人快速熟络,对她来说很简单。
“我可以加入吗”
一声直白询问。
大厅内的年轻人回头,他们刚早就註意到青韵,对于她的热情相问,自是欣然接受。
一留狼尾的中性女生最先回覆。
她看向青韵时眼中亮亮:
“当然可以,姐姐你拿着画板,这是要给我们现场作画”
外貌特征有些明显。
眼神,更是属于拉子间的眼神交流。
青韵笑看面前小朋友的眼神示意,表情没变,只当什么都没註意,她抱着画板大方走过去,坐在一单人沙发上。
“我也是新学的,画的不怎么样。”
听她这么说,旁边又在做甜点的小孙接茬:
“她可没谦虚,她是真一点都不会画,这画板都是昨天回来的,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凈瞎破坏她立起的新人设。
青韵一个眼神,小孙就扭过身闭麦。
“被漂亮姐姐画,不管画成什么样,我们都ok,就当交个朋友好了。”
住客中的第二位女生搭话。
黑长直,看起来比刚才那位姑娘内敛些,但说话时,脸颊微微泛红。
青韵笑看她,将画板对准她。
“既然你不在意我的画工,那就你这位妹妹吧,刚好,你长的也——”
也什么,说着说着忘了。
青韵正想时,女生身旁的朋友起哄,另一个短发女生直接说道:
“也什么也合适,是不是呀”说完便用肩膀碰了碰黑长直那位。
黑长直的女生直接结巴。
她看着青韵:
“姐姐,我朋友,我朋友就是开玩笑的,你别在意。”
青韵悠悠一笑:
“没什么,她说的也挺对,你确实长的蛮合适,适合我这种画画初学者的笔法。”
女生怔楞在原地,稍显无措。
青韵又抬手指了指她身旁的狼尾朋友:
“就例如,像你这个朋友,她这发型,我还不怎么会,要是给她画,我就只会画侧面。”
这话一出,怪幽默。
在场的人都捧腹大笑。
青韵拿出笔,眼神透过身旁人,她笑看黑长直女生:
“选一个你舒服的姿势,坐着,就尽量不要动咯,我还不是很擅长动态作画,所以,就要辛苦你一下,今天你们的晚饭,我请客。”
“哇!”
几人闹哄,鼓掌表开心。
被画的人,倒是当真极少动,在认真炽热的眼神下,维持一个固定姿势很少动,可偏偏,作画的人,却是左右挪动。
一个姿势,青韵很难维持。
作画这个东西,似乎比起浇花和钓鱼,它还要磨人心志,更要求本人能静沈下心,专註于此事。
青韵这难以沈静的性子。
这段时间,在她的刻意培养下有所改变。
但改变,又不算太明显
她还是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