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姜叙带着她出了屋子,纵身跳上屋顶,但那裏只留下一些符纸的碎片,那红眼睛已经不见了。
“没事。”温绥抓了抓爪子,却生生的抓下了好多毛。
姜叙也看到了,皱着眉,伸手将温绥的爪子拿起,只见她刚刚抓的地方,已经秃了一小块。
“怎么回事?”温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缺了毛的爪子,脑子裏隐隐闪过什么,但她却没有抓住。
“看来是刚刚那个红眼睛有问题。”姜叙摸了摸温绥脱毛的那块,脸色凝重:“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它。”
莫名的,他觉得红眼睛与杂草底下密密麻麻的“恨”字存在一定关系。
想到这,他掏出一个小纸人放在地上,又将掉落在屋顶的符咒碎片放在纸人头上。
然后纸人就抱着碎片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等做完这个,他才走进屋子,重新将屋子打量一遍,最终视线定在屋内的一个大水缸上面。
那水缸呈黑色,看起来很大,缸口简单的盖了一块木板。
在这么小的屋子裏放一个这么大的水缸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姜叙心有疑惑,走上前将水缸上的木板拿开。
那木板刚拿开,便有一股尸臭味从水缸裏传了出来。
姜叙下意识的将温绥的头转了个方向,又伸手挡住她的头,才放心的低头朝水缸看去。
水缸裏横着躺着一具腐败的尸体,尸体身体扭曲,双目圆瞪,满脸恐惧和不甘,死不瞑目。
姜叙瞳孔缩了缩,不是害怕,而是因为这尸体的相貌同川阳的陈县令一模一样!
其实也不一定是一模一样,毕竟离陈县令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年,陈县令的模样他也有些记不清了,但是这尸体的长相确实同他很像。
“这裏面有什么?”温绥见姜叙半天没声音,伸出爪子将他的手扒开一条缝,透着缝望向水缸裏。
“哎?”她瞪大了眼睛,将姜叙的手扒开,惊讶道:“这不是陈县令吗?不对,陈县令的脸更圆点,但是也长得好像。”
“确实很像。”姜叙脸色慎重,他又离开水缸旁,走到书桌面前。
书桌上放着几本发黄的书,但那几本都迭在一起,只有一本破旧的本子孤零零的放在书桌中间。
姜叙将那本子拿起,温绥也往前倾了倾,仔细盯着。
一月初九,你将家裏仅存的银子带走了,爹很生气,但是我很开心,因为你同我说你要进京赶考,还说等功成名就就回这儿接我过好日子。
三月初六,娘生病了,家裏没银子给娘看病。
四月初八,娘昨日走了,爹哭着骂你不孝。
七月十八,爹今天又喝醉酒了,自从娘走了之后爹天天喝酒,也不去干活了,一喝醉就打我,你还没回来。
四月二十,爹走了,隔壁六婶说他是喝酒喝死的,家裏没有钱,只能卷起来埋在山裏。
...
六月十八,今天村子裏来了两个陌生的男人,他们还带着好几个姑娘,隔壁赵二买了一个,花了三两银子,他说他要买来做老婆。
六月二十,我也买了一位姑娘,花了四两银子,但那姑娘哭哭啼啼的,我问她她也不说话。
六月二十三,那姑娘说她是从京城被拐来的,叫做安慧,希望我大发慈悲放她走,我答应了,说等我赚了钱给她做盘缠再放她走。
七月二十,她说她不走了,留下来陪我,我说我要和你一样去赶考,让她以后过上好日子,她很开心。
九月十三,有人和我说她同村长的儿子有一腿,我不信,但今天我却看见她同村长的儿子见面。
十月十二,她怀孕了,我怀疑不是我的。
二月十六,昨天我喝醉酒了,今天她流了好多血。
三月十八,喝酒真的会让人开心,我懂爹当初为什么天天喝酒了。
...
三月十八之后他便没写过了,姜叙又将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只见那裏用血写着几个大字:
陈忠,我恨你!
而它旁边,满是密密麻麻的恨字。
温绥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咽了口口水问:“你觉得陈忠最后是不是变成了和他爹一样的人...所以才说最后那句话。”
“应该是。”姜叙将本子放下,敛下眸子:“如果说那水缸裏的男人是陈忠,陈忠在本子裏写的‘你’是陈县令,那刚刚那个红眼睛会不会就是他在裏面提到的他的妻子安慧?”
“应该是,但若只是这样,那安慧为何会让整个村子的人都变成骷髅?”
温绥不解。
“等找到她自然就知道了。”姜叙将她的爪子拿起,见那秃了的区域已经开始掉皮,眉头越皱越紧:“我们要赶紧找到她。”
温绥望着自己的爪子也很心痛,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好好地爪子怎么说掉毛就掉,这时她脑子裏闪过那双红色的眸子,所以说是不是因为她和安慧对视了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