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姑苏第一件事,
就是面试。
为了这场面试,钟意特地去商场买了一身职业正装。
她面试的这家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会计师事务所,入场先要求一段英文介绍,
等中午出第一轮结果的时候,钟意才知道入选的人下午还有一场和par的一对一面试。
这种大公司,说不紧张是假的。
下午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钟意手心都在出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迈进去,
这间会议室的格局完全在她面前展现,冷灰的色调,
桌椅都是一片白色,
正中央坐着一位女性,
三十大几岁的样子,
脸上带着点笑容,
但显得还是有点严厉。
这位面试官姓何。
交谈的过程中何小姐问了她一个很老生常谈的问题。
“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公司?”
这个问题钟意在准备面试的时候就事先预想好了答案,但是当她真正坐到这儿的时候,她发现那些逃机取巧的答案都在脑子裏凭空消失,她的视线裏完全就是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回是她和温怀若去上海做项目。
晚上温怀若带着她去外滩走了一圈,她看见了嵌入云端的东方明珠,
像一座恢弘的灯塔成为这个城市显着的地标。
她沿着外滩走到陆家嘴,
每一扇窗户裏都有明亮的光,好像是用金钱织造出的一场繁华梦。哪怕她这一生见过太多辉煌场面,也忍不住仰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在那一刻,钟意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她渴望踏入这片土地,渴望成为裏面顶尖的一员,
去跨越原生阶层,去打破所有世俗枷锁。
要走向世界,
要世界为她改变。
而不是被动地接受世界的一切法则。
面试到最后,何小姐收好她的履历让她回去等消息。
钟意长长舒了一口气,走出去接到温怀若电话,后者问她面试情况怎么样。
她心裏没底,只好如实说,“让我回去等结果,不过我看希望不大。”
温怀若嘲笑她是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
钟意对此不以为然:“把事情想到最糟,等结果出来的时候怎么样都不会太难受。”
午饭她在楼下的便利店随便对付了一顿,因为工作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钟意也不太急着找房子。
吃饭的时候她接到一个快递电话,老房子很久都没有人住了,快递员来了两三次,说是有份私人文件需要她本人签收。
寄送人是一位姓程的先生。
钟意咬着筷子想了下,让快递员原路退回去。
她想了想又觉得折腾来折腾去麻烦,还是对电话裏说,“我给你个新地址,你寄到我学校来吧。”
电话挂掉时候钟意无声息嘆了一口气,也许是妥协,总之她这颗摇摆的心,现在连自己都难以读懂。
六月末骄阳似火,湖堤两岸一排倒垂杨柳似汀州,满山翠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绿意却不能消掉一点儿暑热。
今天是靳老爷子大寿,凑了一桌人在这儿玩,几个小辈挨不过,都跑出来打露天臺球。
靳宴舟靠坐在最裏面长廊座椅上,他穿一件样式休闲的卫衣,鼻梁上架一副黑色墨镜,两指夹着一根烟,松松垮垮抽着。
外面攒聚的都是玩了不少年的兄弟朋友,见他懒洋洋地窝在裏面,都进来喊他出去。
靳宴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兴趣。
周方泽在外面笑了声:“宴舟这几年和我们愈发生疏了,什么聚会都不肯来玩。”
“是不是兄弟们这几年都成了婚,就你一个孤家寡人,你不好意思来?”周方泽促狭道,“你今年三十有几了吧,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认识不少好医生。”
靳宴舟一个打火机扔过去,周方泽笑嘻嘻收住话题,他们另外一个朋友接着搭话说,“你懂什么,无爱一身轻,谁不看看宴舟这两年生意做多大。”
“前两天我爸提到你还夸,听说你爸公司开姑苏那去了?怎么,那有发展前景?”
周方泽跟着说:“要有什么赚钱路子,带着哥们一起啊。”